系统无言以对。
“好了。”温热留在了山岛的每一根发丝上。
左祝拔出温度计,对光一瞧,“三十八度一,哥们,你这铁定淋雨烧了,我这还有一点退烧药,你要先吃点不?”
但山岛和听不到似的,见吹风机的插头被拔掉,视线顺着那只手望向收拾吹风机回到座位的周知鸥,“谢谢周周。”
“好好,谢谢周周~”左祝阴阳怪气学了一嘴,在山岛的眼睛刀过来前跑开了。
下午的开学考照常,周知鸥想起自己在出门前山岛探出的脑袋。那双漂亮的蓝色眸子变得水润润的,像是主人离家的小狗,独自看家。周知鸥甩了甩脑袋,明明是和父亲相似的眼睛,为什么感觉不一样。
“周知鸥?”裴觉躺在琴凳上看手机,随后倒挂着脑袋叫他,但眼前的背影一动不动,他立马坐了起来,“周知鸥!”
周知鸥闻言肩膀一抖,扭头,“什么事?”
裴觉道:“群里消息回一下,等下西洋乐我看你学号是最后一个,要不要给你弹钢伴?我摸了一下,待会儿可以直接上。”
周知鸥颔首,“麻烦你了裴觉,晚上请你吃饭。”
“不不不,”裴觉摆手拒绝,有些心虚道,“下次吧,我们宿舍呃,有事。”
裴觉转身,按动琴键,周知鸥觉得他似乎有心事,但也不好过问,“好,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再请你吃饭。”
回应他的是如流水一般的钢琴声。
即兴前奏一响,周知鸥将小提琴架到肩膀上。纤长的睫毛垂下,打下一片浓密的阴影,整个人的破碎感上来,但手下的音符却带着力量与颗粒感。
台下的教授低下的头齐刷刷抬起,放下手机,目光灼灼看着在小教室中央的小提琴手。
周知鸥的身体随着拉琴的动作不断变化,甚至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沉浸在旋律中,沉溺,沉溺,最后浮出水平,如同鲸鱼跃海,落下时的水花又颗颗分明。
钢琴的脆响与提琴的独特音色交织羁绊,二人合奏了一曲完美的神秘音乐。旁若森林精灵在夜间舞蹈,又有诡异篝火的燃动,映在听故事的人眼中最后汇聚成一场梦。
最后绝决干脆的短长音结束这华丽的乐曲。
在场的学生与教授不知是谁先鼓起掌,教授们满脸笑意,尤其是坐在主坐的教授,周围的老师纷纷迎来祝贺,“焦老师,你是捡到大便宜了。”
焦教授深吸一口气,嘴角却也压不住,“倒也不必这么说,好苗子都有自己的想法。”
随即她看向周知鸥,“周知鸥,过来一下。”
周知鸥鞠躬,舔了舔唇,略带紧张上前,其实刚才有好几处音拉得并不完美,外行来听或许配得上“灵灵”二字,但内行,不好说。
焦阳面带微笑,“你好周知鸥,自我介绍一下,焦阳。”
“焦老师好。”周知鸥忙点头弯腰。这位人物可不简单,焦阳的作品他从小就耳濡目染,国际知名的小提琴手,十岁就能登台演奏难度很高的帕格尼尼系列作品,刚才他也演奏了系列之一的作品,站在这种大师级别的人面前周知鸥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演奏得不错,军训结束是什么时候。”
焦老师问的显然不是他。
旁边聆听的女同学抢答道:“老师,我们应该是两周军训,大概九月中旬结束!”
“好,那么军训结束如果不是周末就来我琴房找我,啧我待会儿有事抽不出空,你微信加我一下。”焦老师抓了抓头发,尽管是普通短发,却尽显大师风范。
西洋乐场人本就不多,几位教授离场后,周知鸥看着微信好友多出了一个“焦老师”有些愣神。
肩膀一沉,裴觉乐呵呵道:“兄弟可以啊,焦阳教授,她资源老多了,到时候跟着你我可以去好多地方比赛当钢伴了,嘿嘿,可以逃课了。”
周知鸥依旧看着手机,裴觉凑近,“哟,这山岛是谁,给你发了十几条消息。”
屏幕熄灭,“我室友。”
裴觉松开压在周知鸥肩膀上的手,“上次那个?”
“嗯。”
周知鸥感觉裴觉的眼神复杂,裴觉抓了抓鼻子抱着谱夹,“我先走了,待会儿钢琴轮到我了。”
“嗯,加油。”
离开掺杂混乱音乐的琴房,周知鸥在外晃悠到路灯亮起。
【周周,刚才不是吃过饭了吗?怎么还带了份粥回去?当夜宵吗?】
周知鸥提着校外买的清粥,没回复。
钥匙插入,里面乌漆嘛黑的。
没人?不是给我发了很多消息吗?
刚要去碰开关,手腕被漆黑又滚烫的东西握住,塑料袋掉在地上。
灯亮,山岛通红的脸蛋呆愣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