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姨娘找了牛大牛二来,一定有目的,绝不会单单只是为了恶心他。
可她能有什么目的呢?识草斋如今唯一不同以往的,就是来了段灵墟这么个天天折腾着赚钱给他改善生活的活宝。
段灵墟……
荀知命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眼底聚起寒光。
“弄风。”荀知命难得唤起痴奴的本名:“去琼芳阁和万春楼走一趟,仿着其他人的籍契,伪造一份牛大牛二在这两处谋生的奴籍,要比真的还真。还有,牛大牛二当年在琼芳阁的案底……拿着我的令牌去找刑部侍郎庄典,劳烦他行个方便。”
“兄长,二皇子那边还没有消息,咱们擅自联络朝廷,会否犯忌?”弄风有些担心:“而且刑部并非二皇子麾下,您怎么知道庄侍郎愿意给咱们行方便?”
“他会的。”荀知命不容置喙:“你去办就是。”
弄风不疑有他,点头称“是”。
……
次日夜深,月明星稀,朔风阵阵。
子时过半,段灵墟在南墙根鸡窝旁,释放烟火。
风声夹杂鸡鸣声,将烟火声响很好地掩饰过去。
一刻钟后,一道黑影翻墙跃入识草斋。
黑影速度迅疾,段灵墟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云承孝就揭下蒙在脸上的黑巾。
段灵墟看着眼前一身夜行衣的云承孝,兴奋全然代替了方才的惊恐。
她还是第一次见活的刺客装,太酷了吧。
“阿孝你太专业了。”段灵墟竖起大拇指:“这身儿太帅了。”
云承孝得了烟花信号,本以为段灵墟遇到了什么危险,他着急忙慌赶了过来,但现下段灵墟的模样,不像是有什么难处。
“灵墟,你找我来是何事?”
“来,你先跟我见个人。”她拉起云承孝的腕子,往灵机堂走。
荀知命见云承孝和段灵墟走进来,段灵墟还紧紧牵着云承孝。
他眼底浮上一丝讥讽之色,这两人看来确实交情匪浅。
云承孝不明白段灵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目光看向楠木摇椅上坐着的荀知命,只看片刻,便抱拳俯首,是很庄重的礼节。
“草民云承孝,见过三少爷。”云承孝郑重道:“一别经年,三少爷……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四个字之前,是云承孝明显的犹疑和停顿,他看得出来,荀知命并非无恙。
否则十年前那个肤如白瓷、莹润俊美的三少爷,怎会成为现在这般瘦骨嶙峋的艳鬼模样。
荀知命听了这话,脸色倒是缓和下来,声音也温柔:“我听灵儿提起你,说你还记得多年前你我一面之缘,如此,我便想见见你。”
“灵儿?!”还不等云承孝说话,段灵墟便惊恐道:“你叫谁灵儿?!不会是我吧……”
荀知命面露疑惑:“当然是叫你,灵儿,你今日怎么了?”
“大哥我还想问你怎么了?!”段灵墟只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吃错药了吧你,你好好说话!”
云承孝拉了拉段灵墟的袖子:“灵墟,不得对三少爷无礼。”
“不是……你不知道!他平常对我呼来喝去,叫我全名都算是客气……我……”
“灵儿。”荀知命的脸上流露出无限伤感:“你这样说我,当真叫我伤心,我平日里对你不好吗?”
段灵墟瞠目结舌,荀知命羸弱又俊美,这股委屈劲儿一上来,一整个就是破碎感拉满,属于是我见犹怜……
不是……这唱得是哪一出啊……
“咳咳……”荀知命捂着心口咳嗽两声,西子捧心不外如是:“算了,不打紧,我与灵儿来日方长。云公子,今日寻你过来,是灵儿有事同你商量,说到底,她也是为我筹谋。”
云承孝察觉到荀知命和段灵墟之间的氛围有些诡异。
三少爷,似乎很看重段灵墟。
云承孝心中起了些涩意,但很快平复下来,灵墟冰雪聪明,容貌端秀,三少爷看重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云承孝看向荀知命,真诚道:“三少爷对草民有救命之恩,云某没齿难忘。至于灵墟,云某虽与她相识不久,但一见如故,称得上莫逆之交。二位有何用得上云某的地方,但说无妨。”
一见如故,莫逆之交……
荀知命心里重复着这八个字,眼神慵懒地盯住云承孝,但这次云承孝没有卑微躲闪,而是坦荡与其对视。
荀知命玩味一笑,这云承孝,倒也有几分筋骨。
段灵墟见话头终于落到正事上,赶紧拿了两个凳子,招呼云承孝坐下。
云承孝本想拒绝,段灵墟赶紧道:“没事的,我们平常都是这样,你安心坐着。”
云承孝看向荀知命,荀知命点了点头,他才坐下来。
段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