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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灵墟临走那天,春姑做了一大桌子菜,给她送行。
素娘也特地在给她做的衣裳里做了夹层,将她典银换来的铜板去兑了小额的银票,分别封在了不同衣裳的夹层里。
素娘一边帮她收拾一边嘱咐:“你可记得我都是替你放在了哪,洗衣裳的时候注意些,银票过水可就坏了。”
段灵墟已经在云济堂住了好几个月,从最初的茫然不适应,到现在已经将春姑素娘视作亲人朋友。
她从背后环住素娘的腰:“姐姐真好。”
素娘愣了愣,继而笑了,眼眶也有些红:“你这丫头,我本就舍不得你,你这样,平白惹我掉眼泪。”
“我问过的。”段灵墟道:“做下人做到一定品级,是可以有假期的,我会努力升职,若我跟的老板……主子是个好说话的,我一有休假就回来看你们。”
素娘虽听不懂什么假期、升职、老板,但段灵墟的心意她是明白的,她轻轻擦一擦眼角,道了句“好”。
窈窈抱臂倚在门框上,撇着嘴道:“狐狸精!勾引阿孝哥还不够,还勾引我素娘姐姐。”
段灵墟掐着腰走过去,伸手捏了捏窈窈白嫩的小脸蛋:“我还要勾引你呢可爱窈窈。”
窈窈被她说得脸红,但嘴上还是要强:“讨厌,谁要跟你好。”
段灵墟忍俊不禁。
段灵墟离开云济堂时,云济堂百八十口人在门口相送,一向看不惯她的窈窈在拼命擦眼泪。
段灵墟蓦地就湿了眼眶,或许是因为她在现代那一世,从没得到过这样丰盛的爱意。
当年段灵墟是他们镇上第一个考上985大学的,父母高高兴兴办了升学宴,拿了份子钱,可并没有去车站送她。
即便那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坐火车,也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开生养她的小城。
她一边走一边招手,直到云济堂的男女老少成为一团模糊的影像,消失在街角尽头。
……
段灵墟和这次一起应聘的众人一起,被承天衙门的衙役带到了怀襄侯府的院子。
在门口,一个小厮给了衙役喝茶钱,就从衙役手里接过籍册,将他们领进了门。
段灵墟进了院子就开始感叹,老皇帝确实对自己救命恩人这一家不错,院子真气派。
段灵墟的本科是在一座做过几朝古都的一线城市读的,那里保留了许多旧时的园林建筑,可跟眼前这座宅邸一比,还是逊色了些。
段灵墟自打进了侯府,院子一进又一进,经过的每个院子都各有景致,奇石假山,茂林修竹,锦鲤小潭,花圃幽径,都很值得细看。
雅,大雅。
段灵墟啧啧称奇,初高中文言文诚不欺我,突然就有点理解《阿房宫赋》、《滕王阁序》之类的文章了。
走到最西边的院子时,小厮让他们在这儿候着,等管家和掌院婆子来分配差事。
原本大伙儿都规规矩矩站着,可等了一炷香,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也都变得懒散、相互说起闲话来。
段灵墟旁边站着的是个年纪看上去比她还小的姑娘,粉雕玉琢,比窈窈都要好看几分。
“姐姐看我做什么。”小姑娘开了口,声音也甜。
“我瞧着你好看,在想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怎么跑到这里做奴婢。”段灵墟直言不讳。
小姑娘一听,就有些红了眼眶,但很快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容道:“总比被卖去青楼好。”
段灵墟看出她难过,没有追问什么,毕竟才第一次见面,没有打听人家隐私的道理。
小姑娘平复了情绪,主动搭起话来:“姐姐,我叫初七,你叫什么?”
“初七?”
“嗯,我是初七生的,所以叫初七。”
“我叫段灵墟。”
“段灵墟……真好听。”
“我爷爷给我取的,灵墟是一个穴位,有宽胸理气的功效,他希望我成为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这是段灵墟穿越以来第一次跟别人提起她名字的来历,爷爷也是段灵墟最爱的亲人。
只不过爷爷过世很早,段灵墟初中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
段灵墟回过神来,才发现前头十来个人已经聚到了一起,她也拉着初七凑过去。
说话的是个妇人:“我跟你们说,我专做短工,在许多贵人家里都当过差事,这怀襄侯府的活计,做起来有门道的。”
“怎么个有门道法?”众人纷纷问道。
“我前阵子在翰林院刘老太爷家里做洒扫,他的小儿子恰巧在蓉州做知州,这怀襄侯府,在蓉州名声不好的。”妇人说得有模有样:“分到夫人或者两位姨娘那里还好,勤勤恳恳闭好嘴巴,总不至于闯祸。去几位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