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容这话说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然而他身边的几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吉莹垂下目,她的智能手表正巧闪烁着,“舅舅”两个字眼忽地亮起。
贵以年不以为意,他又不是扶竞那个机械狂魔,除了开头的惊讶外,他对于这件事已经没什么情绪起伏了,反倒是看不惯莱尔和扶竞在那儿互夸。
于是,他径自走开,行至长桌边上取了杯葡萄酒,再来到沙发旁一坐。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的场景被莱尔捕捉到,莱尔收回眼光前,还刚好被贵以年撞上。
贵以年瞬间回忆起莱尔那可笑的坚持,她可是他们之中的乖乖女,他大概是跟她合不来的。
这对贵以年而言,无伤大雅,总归他是由于莱尔那同为财阀的身份,所以才会默认她加入荆棘王冠,成为他们的一员。
只不过他瞧着莱尔湛明的眼色,心里骤然腾升起一股恶劣的念头,他故意朝她勾起挑衅的笑容。
莱尔却根本不懂他这表情的含义,还冲他回以粲然一笑。
她自己守着未成年不能喝酒的原则,虽然在场除了她之外的未成人都喝了酒,但她并未制止。
因而对贵以年方才的讥诮神态,她当做是他的亲善友好。
傻。
太傻了。
贵以年轻啧一声,她傻,他竟然也傻,还那么幼稚,横竖她都感受不出别人的恶意,他纯属徒劳。
莱尔与贵以年这点眉眼官司被在场几人都揽入眼中,迟以岁戏谑地瞅向贵以年,她哪里会不了解他的性子。
或许他自己还未曾发现,他有意无意地分出了心神去关注莱尔,迟以岁不打算就此挑明。
无论怎样,她还不觉得此刻的莱尔会待贵以年产生太大的影响,甚至当那么一天来临,她只会摊手看戏。
纵使贵以年是她的哥哥,她也晓得他的心性较之自己,要稚嫩得多,他很不成熟,还轻易冲动暴戾。
她倒希望贵以年能够多受点考验或挫折,好叫他变得稳重深沉些。
迟以岁现今已隐隐有了预感,莱尔约莫会克制住贵以年,她颇为期待那时刻的到来。
荣容可不甘落后,先是扶竞,再是贵以年,怎么都比他获得更多莱尔的注意,分明是他第一个对莱尔感兴趣的。
“阿尔妹妹,你和阿竞已经比完了,快过来吃东西吧~”
荣容的眉眼翘起,好似被驯服得乖巧的小狐狸,实则藏起了自己内里的狡诈,他还特地凑到莱尔的身侧,状若随意地抬手搭上她的肩头。
莱尔对他这般颇显亲昵的举止,并无别的反应,而是点了下头。
她的任务都完成了,确实没必要再待在这边。
扶竞睨见荣容自顾自地靠近莱尔,不由得微微拧起眉,兴许是在不满荣容打扰了他与莱尔的交谈,又或是在不爽荣容这么熟稔地接触莱尔。
荣容才第一天结识莱尔。
——他亦是。
扶竞虽有这样的认知,却没有觉着自己有问题,因为荣容同他无法比较,他跟莱尔可是拥有如此契合的专长爱好。
莱尔不知扶竞的思绪能一下子转那么多,她随着荣容走开,才几步的距离,扶竞便紧追上去。
倚在沙发处的贵以年本已挪开在莱尔身上的目光,偏偏荣容带着莱尔,后面还缀着扶竞,又重新进到他的视线范围内。
莱尔被荣容及扶竞一前一后地簇拥着行来,再有他们一左一右地坐在她的旁边。
贵以年干脆眼不见为净,跑到另一头去打斯诺克了。
莱丽与迟以岁也走了过来,吉莹稍迟两步。
见到这场面,迟以岁笑吟吟地眱着,莱丽不紧不慢地用着甜点,吉莹则摆弄着自己的智能手表。
一时间,倒是维持了短暂的宁和氛围。
直到外面传来“咔哒咔哒”的踏步声,紧接着,几道灰蓝色的身影映入莱尔等人的眼帘。
他们都是高大的成年男子,只有扶竞这个未成年的体型竟然能同他们不相上下。
“军部的人……来做什么。”
贵以年放下球杆,行至这几个灰蓝色身影的面前,挑了挑眉峰,语气略缓,却睥睨着对方,审视般的眼神带有天然而无形的压迫。
这会儿的他,倒像极了莱尔今天刚在荆棘园遇到他。
确如贵以年所言,这几个身着灰蓝色制服的男人来自军部,从他们肩上的徽章来看,还是某位高级军长的近身心腹。
“吉莹小姐。”
为首的人先向吉莹敬礼,再一一跟莱尔等人打了招呼。
吉莹颔首以作回应,她对他们的出现并不感到诧异。
见此,迟以岁已有所猜测,直接问,“阿莹,他们是你叫来的?”
“是。”吉莹并未否认,旋即,她又睇向莱尔,淡淡然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