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帆指尖摩挲着鱼竿上的纹路,忽然开口:“顾夫人不好好呆在家里,为何执意在此垂钓?”
顾桑知手上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他:“你知道我?”
他不答,只是用余光睨着她。
“垂钓使我乐趣无穷啊!你不也是嘛?”
“我可不是。”他淡淡道。
“咦?那你是为了什么?”顾桑知凑上前半步,不由好奇。
杨千帆沉默了许久,才在她锲而不舍的注视下,用近乎喟叹的语气低声道:“我在等人。”
“等人?等什么人呀?”
他垂眸望着湖面,眸光柔和了些许,带着不易察觉的怅然:“我妹妹。我把她弄丢了。”
“原来你是在等走失的妹妹!”顾桑知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可就算她在这里走失,你天天守着也未必能等得到啊!我们得主动想办法找她!”
杨千帆抬眼,随即鄙视道:“你以为我没找过?我都没有办法,你当然大言不惭。”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桑知不服气地挺起胸膛,“我们可以创办一家报社!把你妹妹的模样、走失的时间地点印在纸上,让更多人看到,说不定就有线索了!”
“报社?”杨千帆疑惑凝眉
“就是类似于搜集情报信息的部门,不过会将情报下发售卖。”顾桑知解释道
“有点意思。”杨千帆不由挑眉
顾桑知眼睛一亮:“你这是同意了?”
他重新拿起鱼竿,微不可闻地点头。
随即语气却带着几分警告:“若是无用,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呃,那可以说说你妹妹的特征吗?越详细越好!”
杨千帆垂眸望着湖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怀念:“她小时候,特别可爱。脸蛋肉嘟嘟的,捏起来软乎乎的,皮肤粉嫩嫩的像刚剥壳的鸡蛋。眼睛是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笑起来还会弯成月牙儿。”
“那走失时年岁几何?现在约莫多大了?”顾桑知赶紧追问,又补充道,“还有没有什么明显的信物,或是独特的胎记之类的?”
“走失时刚过五岁生辰。”杨千帆声音低了些,眸底掠过一丝怅然,“如今……该有三十六岁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桑知,语气恢复了几分疏离,“至于信物和胎记,真要是找来了,我自会辨认。”
虽然貌似被威胁了,但是能够说服九千岁,顾桑知还是挺开心的。
之后,顾桑知便雷厉风行地推进报社开办事宜。
她每日穿梭于京城街巷,目光如炬地筛选店铺门面——既要地处繁华地段,又需格局方正、采光通透,最终选定了临街一处旺铺。
又马不停蹄地寻访掌柜与伙计,要求也是手脚麻利。
令人称奇的是,一般总有些地痞无赖或同行恶势力觊觎新店筹备,此番却风平浪静,连个上门打探滋事的人影都无。
就连官府衙门的手续办理,也一改往日拖沓推诿之风,各部门官吏笑脸相迎,印章盖得干脆利落,不过三五日便将所有文书办妥。
顾桑知知晓,这定是那位九千岁的功劳。以他的权势,想来她这店铺应是顺遂无阻。
……
应天书院,休沐的午后。
朱漆大门缓缓敞开,身着青衿儒衫的学子们三三两两鱼贯而出,或谈经论诗,或笑语晏晏。
唯独不远处墙脚下的景象却是与这份清雅格格不入。
只见顾少轩被三名锦衣学子死死按在草地上,身上的儒衫更是被扯得歪歪斜斜,额角撞出的血珠亦是顺着下颌滚落在尘土里。
为首两人气度张扬,腰间分别悬着錾花玉佩与麒麟纹香囊,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方世忠,与刑部尚书家的公子马志才。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顾少轩梗着脖颈,即便被按得动弹不得,眼底仍燃着执拗的火光。
方世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满满的嘲讽道“顾学子,我们好心帮你疏通筋骨,你怎这般戾气?”
旁边的马志才亦是目光扫过顾少轩微胖的身形,不由恶语相向道:“就是,你看你这般肥硕,腰间赘肉都要撑破儒衫了,不给你放放血消消肿,哪天胖得走不动路,岂不是还要麻烦书院请医?”
“好了,别玩了。”
方世忠收了笑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踩在顾少轩掉落的书本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警告道:“顾少轩,听好了。你若识相,便赶紧主动退学。别玷污了应天书院的门楣,否则,我们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到了吗?”
“你们没有资格将我劝退!”顾少轩执拗地说道
“看来是吃的教训不够。”
几人欲要再次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