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有急事找陛下商议,昨天连夜进宫的,现在正歇息在紫阳殿。”
雨露给她选好件淡蓝色的披风。
沈塘的眼皮跳了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遇水他还在明镜寺吗?”
她吩咐琐事不必书信来往后,这几天没再收到过关于李遇水的消息。
雨露古怪地看了眼沈塘,她没说什么,打算试着联系小德子,毕竟是他在照顾李遇水。
在这深宫她最信任的人是小德子,他是雨露在掖庭相依为命的朋友,云晚见他有几分真本事,打探的一手好情报,便把他也给捞了出来。
雨露不太识得字,笔在宣纸上涂涂改改,最后画了朵荷花。
她还来得及把信寄出去,花窗外就飞来只灰色鸽子,雨露抬脚走过去,从鸽子腿上取出捆绑住的书信。
是很急的来报——
沈塘皱着眉从她手中接过,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奉天楼接走了李遇水。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塘缓了口气。
雨露瞥见沈塘神色不对,隐隐约约猜出了几分,似乎真的和李世子有些关系,她想起很久之前国师三番五次进宫都是为了他,蓝颜祸水啊。
沈塘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月光襦裙,长发被高高盘起,一袭薄纱披在外袍,显得她清晰脱俗,裙摆处绣着精致的祥云图案,望着铜镜中的脸,贵气十足。
果然人要靠衣装打扮。
雨露扶着她踏出长春宫,久违的阳光照在她脸上,轻轻柔柔。
十几个宫女太监在门前等候多时,他们跪在轿辇旁,沈塘被扶坐上去,一群人才稳稳出发。
在路上沈塘不经意想这位国师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为什么要在十几年前保下李遇水,七百年前发生了什么。
沈塘把背挺直,她坐的高,看的远。
很快就瞧见雕梁画栋和金碧辉煌。
文武百官分别左右,南荣帝坐在高处,他的身侧后位永远是空缺的,其次是位三十而立的陌生青年,还有宫中二妃,沈塘踩在玉石台阶,她的坐席比较靠后,皇子和公主是从长到幼,依次排列。
沈塘站在大殿上,侍奉的使者很快就引领她入坐。
案几上摆满了用琉璃盏布置精致菜肴,侍女小心翼翼地给她斟了杯果酒。
没过一会儿,竹弦管乐声响起,数名舞姬和伶人迈着轻盈的步子出场,随着长长的水袖下翩翩起舞。
沈塘拿起筷子边吃边用余光观察着青年。
他一身月白色锦袍,青丝顺垂,领口处绣着银丝流云纹,腰间戴着双鱼玉佩,只是坐在那就犹如一尊玉雕,孤冷出尘的气质让人难以忘怀。
沈塘无波无澜,原本想不动声色将目光转移到舞姫上,直到偷瞄见他的半张脸,她被噎着咳嗽了两声。
不是多绝色,而是那左半张脸太像凌霄师尊了,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是她来这有史以来第一次碰到相似的故人。
可沈塘知道他们仅仅是容貌相似,凌霄是山似玉,玉如君。
眼前的青年如高岭孤寒雪,青天明月悬。
她这边引起的动作不小,坐在她上首的睿王面带微笑,语气却不加嘲讽:“皇妹吃慢些,没人和你抢,你要是噎死了云娘娘会很伤心的。”
沈塘:“……”
睚眦必报。
小气吧啦。
沈塘己经把能想到的词,都在心里骂了个遍。
就在这时,斜对面的男子举起酒杯,半开玩笑道:“三皇兄,十一皇妹还小,哪里有得罪你的地方,我替她自罚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睿王抬起眸掀了他一眼,拱了拱手,敷衍道:“四皇弟要是闲着没事干,不如管好手底下的狗,免得再咬死无辜的人。”
原来面前的男子是他的四皇兄,越王。人称笑面虎,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阴死人。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识趣地没有再说话。
宫宴上满堂喧嚣。
沈塘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了青年的名字叫做景修,是奉天的国师。
不少人大老远的跑过去只为见他一眼,留下个好印象。
就连睿王也不例外。
不过每次有人朝他敬酒,景修都轻抿一小口,国师不喜饮酒之名远扬,今日却难得拿起酒盏,上首的南荣帝注意到,让他小饮一杯就好。
沈塘下意识地望去,那半张脸实在是太像了。
若非她与师尊相处百年,恐怕也会认错。
沈塘站起身,端着酒杯朝景修走去,她盈盈一拜。
“南荣国十一公主,流萤,见过国师。”
还没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