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他快死的时候都能活过来。
雨露给她泡了壶茶,降降火。
沈塘看了一眼破旧的布罩,疑问道:“李遇水为什么要去明镜寺?”
雨露解释道,“陛下怕他冲撞了自己的寿辰,便让他每年的这段时间都呆在普济寺祈福。”
她不敢说,所谓的祈福是每日用泡过盐水的柳条鞭笞身体,直到柳条抽断,她怕沈塘去找僧人理论,到时候惹恼了陛下。
沈塘闭着眼,打算休息一下,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马车行使在半山腰,一阵风将车幔给吹开。
李遇水看着熟睡中的女孩,眼里闪过茫然,还有不知所措。
他的印象里,这位公主看似娇生惯养,嚣张跋扈,实则胆小,懦弱无能,甚至对上比自己强悍的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自己,还得罪了三皇子,算上今天她帮过他两次了。
李遇水做了一个决定,只要她以后不过来招惹自己,以前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此时的沈塘还不知道自己之前被暗戳戳地记在小本子上。
马车走了半日,终于到达了明镜寺,雨露扶着她下了马车,远远传来寺庙的钟响声,远方的山峦,檀香薄烟飘在空中。
赵柔兰被人扶着走了过来,几人准备先去上香,没走两步沈塘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来,马车还在,李遇水不见了。
“他不跟我们一起吗?”
赵柔兰摇头,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他祈福的地方,跟我们不在同一处。”她唇角挽了个笑,轻声说:“我们先去上香,晚上在放长明灯。”
“好。”沈塘点头,她还是第一次来寺庙这种地方,觉得很新奇,在七百年后遍地都是尸骨残骸,佛宗都被夷为平地了。
两人走在石阶上,侍卫已经把马车给停靠在路边了。
明镜寺在山顶,为了祈福,这两天特意不许百姓山上,寺门敞开,僧人扫着门前的落叶,她和赵柔兰走在寺中,各自拿了香火,跪在菩萨面前拜了三拜,炉里的香火熄了又燃,做完这些僧人带着他们去客房休息,只等夜晚把长明灯放完。
几人走了一段长廊,沈塘看到屋檐下趴着只正打盹的橘猫,一道阳光随手落在它的毛发上,看着人心痒痒的。
僧人把她们带到两间简陋的客房,又让人拿了些清水和素食过来,交代道:“切记,这两天不要碰荤菜。”
沈塘应声,吃饱果腹,她想趁这两天好好逛一下明镜寺,毕竟这是南荣最大的寺庙。
她先是去隔壁看了一眼赵柔兰,见对方在竹简上不知道写着什么,没好意思打扰,她一个人在附近逛了下。
雨露他们去点长明灯了,听说今晚会放一千多盏灯。
不知不觉中沈塘穿过竹林,走到一片偏僻、陌生的地方,老旧的木门紧闭,什么也没有,与那边的热闹不同,这里格外冷清。
就在沈塘准备离开时,一道痛苦的喘息声从不远处的屋内传来。
沈塘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想把门打开。
“别进来。”里面的人声音冷冽,又很耳熟。
沈塘听出来了,冤家路窄,她抿着唇,最终只是抬起手敲了敲两下门,问道:“需要帮忙吗?”
又是很长的静谧,他嘴唇微动,嗓子已经被疼哑了,声音微弱道:“你走吧。”
沈塘没有说话,那种情绪又在心里蔓延,片刻,“你需要药膏吗?我带了。”
“好。”这次他没有拒绝,沈塘点头,愣了一下,才发现对方看不见,她往客房赶。
李遇水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黑暗中有恶鬼啃食他的后背,在快要疼昏过去时,他又听到了她的声音。
突然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很丑。
见她跑回去拿药膏时,他扯了一边的破布,一点一点擦拭背上的血渍。
他的那张脸,更苍白无力了。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正式说过话,为什么还要帮他。
李遇水突然又听到她说:“药膏和布条已经放在门口了,你自己处理一下。”
沈塘垂眸,心里不知想着什么,扫了一眼紧闭着门木,抬脚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沈塘又看到了那只小橘猫,她没犹豫,直接过去撸了一把。
猫咪被吓得应激,趁她不注意跳上房梁,沈塘看了它一眼,准备去找赵柔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