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头诗
    江观:“?……”

    他抱江观来到自己的房间,上次王墨翔睡过后无人入住,空置了很久。

    戒断期的人需要转移注意力,而江观身体脆弱,随时可能昏迷,需要张大床,沙发被pass。

    江观自己的房间为了不打扰他休息没安装电视或投影,越来越多的医疗器械入住渐渐更像个病房。而严咨杰的房间电脑主机游戏机,投影键盘大吊灯,不说的话更像个游戏间。

    江观在空中浅笑一声:“王墨翔在你房间真的睡觉了吗?不会打了一晚上游戏吧?”

    严咨杰吃惊:“你还记得他?”不过他知道:“放心,他睡了,我半夜起来看了他的。”

    严咨杰轻拿轻放江观到床上,江观侧卧在床时瞥见了放在书架上的书:

    “那些是什么?”

    严咨杰正拿着投影遥控器,一回头:“我大学的书。”

    江观突如其来来了兴趣:“我能看看吗?”

    严咨杰兴奋不已,他本来带江观过来是想踊其他设备转移江观的注意力,没想到他自己就转移了。

    “好啊,你想看哪儿本?我给你拿。”

    “就那本绿的吧。”江观说。

    这是一本生物医学的基础教材,密密麻麻写着江观看不明白的字迹,从上面的批注来看,当事人学得也很不认真。

    江观记得江择的书笔记占了一半,绝不是这样寥寥无几的几笔勾划。

    严咨杰好像也知道拿不出手,傻笑道:“别看我的笔记,当时大学玩得比较疯,你看字就好了。”

    “你哪个时候玩得不疯啊?”江观眼皮都没抬。

    他其实对生物医学没什么兴趣,高中开始就是舞蹈音乐艺术生,大学顺利考上了微尼特最好的艺术大学,可惜因和工作行程冲突退学了。

    江观看书只是因为,那是他不曾触及的大学时光。

    他们会干什么呢?弟弟给他说,大学的教室很大很多,早上,会拿着早餐和书,偷偷躲在教室后排吃。

    教材的主人在一行文字旁边画了副画,简单的游戏机模样,配上字迹:

    你说,下节课你逃不逃?

    另一种更加飘逸的字迹回复道:逃!这门课老师上课前点了道就不管了。

    最后一个字,是两种字迹重合的“好!”

    严咨杰逃课,确实很符合刻板印象,但不知怎的,江观在想,如果他真的去读大学,他会不会也会有一天在无聊的下午,和好朋友心潮澎湃地讨论,逃课去哪里玩呢?

    “好”字后字迹就消失了,不用说严咨杰和他同学逃走了没听讲。

    一本笔记混乱的教材,江观看不懂,却看得津津有味。

    严咨杰调好温度后凑了过来:“你那么感兴趣?我当初觉得可无聊了。”

    “看得出来。”江观说,见到严咨杰他想起一件事:

    “药……”

    “不无聊不无聊!”严咨杰吓出一身冷汗,就着江观身边坐下,一口气薅出了三本教材:“看书看书……怎么会无聊呢,你别看我没记什么笔记,记的都特别抽象,其实我当时可喜欢……”

    四本书依次摆开在江观身前,严咨杰搭起一个小桌板方便他翻看。

    他一边看,并不问任何关于知识点的问题,只是静默地在每一行跟教材无关,或飘逸或扭曲的字迹中一行一行地划过去。

    严咨杰不知道江观在阅读什么,弯腰陪着他。

    心想这狗屁的教材当初折磨了他那么久,还算废品回收有点用!

    教材比小说好,看久了催眠,直接“转移注意力”+“哄睡”一步到位。

    晚星低垂,夜风不语。

    柔和的夜灯下,江观在一处笔记中停下阅读:

    “严咨杰。”

    “嗯?”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啊。”

    这书上东西他都放太久了,写了啥全忘光了。

    他低头伸过来瞧,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一处用铅笔写的字迹,如今依旧清晰:

    江水之上,观望天海。

    严厉对待的人,咨询教义,杰出风云。

    喜获巅峰,欢愉名气,均不及你。

    18岁的严咨杰刚刚和江观重逢一周年,考上了莫西利亚大学,在某一个风清云涌的早上,左手鸡蛋汉堡牛奶,右手起床时临时带的教材。

    少年望着窗外,老师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匆匆在书本最后一页写下,莫名害羞的小心思。

    “为什么都划了?”江观问,“觉得写得不好吗?”

    “不。”严咨杰思绪回荡,一字一句道:

    “是当时……我觉得写得不对。”

    “不对?”江观愣了一愣,忽然道:“确实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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