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远麻木,他打扫办公室那几个月又算什么。
“你们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谈远如数家珍,悉心教导:“早上适当多睡一会儿,上课晚到一会儿,学生会的违纪表就能有你们名字了。”
谈远眼中含笑掠过徐留清的脸,接着道:“座位也要选好,不要选中间,这样年级干事很难注意到你们,选第一排,或者最后一排,最后一排吧,这样会保险一些,如果挑挨着后门的座位,可能更为保险。上课时教科书也不要拿出来——拿课外书,睡觉,看看教室外面的景色,更直接一点的,不去上课。这样你大概率就能回家了。”
几个人一看就是没怎么违过纪的,目瞪口呆:“兄弟,高!”
邹念永道:“这算什么?你们是不知道我兄弟初中的时候违纪那才叫高,他晚自习从来不……”
徐留清脚步缓缓走在前面,眉眼含着淡笑静静听着后面人的趣事。
谈远大步一跨,手臂箍着邹念永,及时堵住邹念永的嘴,道:“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这点招够他们回家了,你再教就把人家教坏了。”
“坏不了坏不了,兄弟你再多说点……”
谈笑间,一群人出了教学楼,离了暖气,外面的寒气更显刺骨。暖黄路灯把从漆黑深空中落下的每一片白雪都照得分明,雪花落在树上,结成雾凇,落在地上,一层又一层地把坚硬石板遮盖,踩上去松松软软的。
冬天的第一场雪,纯洁而美丽,他们兴奋地顾不得寒冷,在球场上肆意奔跑打闹。
谈远没兴趣,身若无骨般倚在场地边的一棵树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球场上雪球乱飞,徐留清鼻尖冻得通红,手缩在袖子里,也没有参与他们雪球大作战。徐留清把下巴埋在衣服领子里,往四周瞄了瞄,他在找谈远。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每次在谈远身边,身体总是不会那么冷。
看到靠在树干上的人,徐留清步履缓缓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困了吗?”
谈远睁开眼睛,道:“没有,闭目养神。”
看到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缩进衣服里的人,谈远笑道:“你来我右手边休息会儿吧。”
徐留清冷的大脑几近停止思考,像个木头人一样走到谈远身边。很神奇,站在他这儿果然暖和了不少。
周边的空气安静了片刻,不时有雪从树枝上掉落的簌簌声。徐留清问道:“你选最后一排,是为了年级干事好发现你违纪?”
“不是。”谈远顿了一下,“我只是不喜欢背后有人。”
听此回答,徐留清有些意外,既意外他的否认,也意外他的解释。徐留清道:“你有些行为习惯很特别。”
谈远仰头看着落雪,一片雪悠悠飘在他的眼睫上,他淡淡问:“你觉得这样的独特是好还是坏?”
“这个恐怕我没有权利来定义。”
谈远一笑,道:“那我有权利给你这个权利吗?”
徐留清不说话,跟着笑了笑。
“谈远,留清,来玩呀!”
“你们怎么跑那么远,来!吃我一雪球!”
“吃我两雪球!”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两人成了众人围攻的对象,一堆雪球砸来,他们慌忙抬起手臂格挡。谈远顺手拍走一个要砸向徐留清的雪球,笑着调侃道:“你那么受欢迎,一定是你引来的人。”
谈远刚说完这句话,就遭了报应,一个雪球直直砸中他的胳膊。
“这个雪球告诉我,好像并不是你说的那样,谁更受欢迎,还有待考究。”徐留清低笑着往旁边一退。
似乎应了徐留清的话,又一个雪球落在了谈远身上,谈远这回不避了,俯身抓起一把雪,快速一揉,朝对面丢过去,道:“你们接好球!”
这个雪球精准打在郭键身上,郭键大叫一声,谈远不给对面反应的机会,再次抓雪揉球向对面抛,这样循环往复,每一个球都稳稳地砸中一个人,打得对面溃不成军,连说投降不打了,谈远这才笑着停手,说:“怎么样?服吗?”
“服服服!”
对面的人颇为赖皮,口上求饶,却又往这边抛了个雪球,这个雪球没打中谈远,而是落在了他旁边人身上。
“嘶……”雪球落在徐留清后颈处,冰地他一激灵。
谈远收了唇角的笑,往后看去,“怎么了?”
“没事,雪球砸到后面了。”徐留清手探到后面,把雪球拿出来。
“里面会有雪残留,我看看。”谈远说着,掀开徐留清的衣服领子,里面果然落了雪,他把徐留清身上的雪拍掉,然后伸手帮他擦后颈处的雪。
只是谈远忘记自己刚刚玩了半天雪,手早就冰凉冰凉的,这么碰上徐留清温热的皮肤,又是把他激得一颤。谈远瞬间反应过来,忙道:“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