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远没拒绝,跟在了这个眯眯眼中年男人身后。
他们越过教学楼,走到了一处温室,门被打开的时候,谈远被里面的景色惊了一下,这里满是花草,滚烫的红,纯洁的白,清新的黄交错的恰到好处。一些是谈远认识的,一些他也叫不出名字。
最先看到的是一处花墙,花墙上的花热烈盛开,叶子被碧绿色浸透,并不输花,似真似假。
脚下是木板路,上面还有一些落叶,梁上有藤蔓缠绕,有几根垂了下来,谈远走近,忍不住用手触摸。
“看看,这里面的花草货真价实,有的还是不可多得的名贵货,学校花大价钱弄的。”男人说着,也津津有味地品赏起来。
“学校弄这个干什么?”谈远的手抚上一朵玫瑰,随口问道。
“不同季节,校园花坛里就会出现不同的花,基本是从这个花房里移植的,你们待上几年就知道了。我们大力搞这个花房,注重学校花草建设,是不想你们抬头低头都是试卷,能在累的时候往外望一望,就能看到另一方天地。”
谈远抚花的手顿了一下,道:“哦。”
“我也知道你们在学习和生活中都会遇到各种挑战,说挑战可能不太准确,我一把年纪了,很难体会你们现在面临的困境,但还是会尽己所能给你们打造更好的环境,至少在江夏一高,你们的合理诉求,学校都会满足。”
大叔拍拍谈远的手臂,话头一转,道:“你小小年纪不要脱口就是死啊什么的,我听得心里咯噔一声,差点把我吓死。你呢,在学校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老师谈谈,或者来找我聊聊也行,有些东西最忌一个人胡思乱想。”
谈远发誓,自己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位大叔放在了心上。
从这位大叔带他来这个温室,以及那些似乎是领导才会说出的话,谈远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道:“请问,我平时可以去哪找您聊?”
“来行政楼校长办公室就可以了。”
谈远:“……”
“放心,我不抓你。你享受好生活了吗?”
“好了。”
周策平笑眯眯的:“那回教室上课吧。我们聘请那么好的老师,你不听听,那多可惜。”
……
第一节下课,徐留清拿着一本笔记本,去了隔壁班。一进门就听到郭键和沈飞益的对话。
“早操的时候他不是还在吗?”
“对呀,他要是旷课了,马哥找钱姐去核实,那可就完蛋了,像这种情况,估计钱姐直接让他停课了。”
徐留清走近,两人停止了对话。他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沈飞益。
“谢谢留清。”沈飞益接过。
郭键一把把笔记本从沈飞益手里抽出,翻了起来,抱怨道:“什么好东西,留清,你给他不给我,偏心……”
“什么偏心?你看得懂吗,还我。”沈飞益双手拽着本子想要抢过来,郭键死死拽着不放手,他们谁也不让谁,这厚厚的笔记本不堪重负,已经快被他们拽变形了。
徐留清也不担心自己的心血,对郭键道:“你早上被子没叠?”
郭键一愣,手一松,激动道:“你看到了?”沈飞益用了七八成的力,郭键猛地一松,他往后一仰,险些摔了,连忙用手撑桌,这才没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惊魂未定道:“我天……”
“嗯。”
郭键眼睛一亮:“那……”
“帮你叠了。”
“留清,你真太靠谱了!你简直是我的救世主,有这个朋友真是太幸福了!”
徐留清淡笑,问:“你怎么连被子都忘叠了?”
“哦,因为早上看到谈远……”郭键话没说完,眉头一皱,问:“对了,留清,你今天有看见我们的一个室友吗?长得高高的有点帅有时候还吊里吊气的那个。”
徐留清沉默了一会儿,道:“没有。怎么了?”
“那人今天早上没来上课。”
“你们刚刚说的那个‘他’是……你的室友?”
“对,早上马哥点了他的名,才发现他没在,现在要去找钱姐核实。我看今早看他好好的,除了黑眼圈有些重……应该不像是生病了,所以我盲猜他应该是旷课了。”
开学这么久,郭键对谈远也算有一些了解。在他看来,谈远底色大抵是一个无心学习的混子,在实验班待不久的。
“是吗。”徐留清顿了一下,不等郭沈二人回答,先道:“我还有点事,先回班了。”
徐留清刚出20班门,便注意到一步跨两个阶梯上楼的人。
谈远跨完最后一阶阶梯,抬头,两人短暂相视一秒,谈远似乎没料到会碰到他,怔了一瞬,刚想打招呼。徐留清率先移开了视线,朝侧楼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