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跑的男孩听到夸奖,跑得更快,听到后一句的时候又放慢了脚步,似乎是在等后面的人,谈远一笑,抬脚追了过去。
不等他追上,天地突然昏黄起来,谈远不知道怎么回事,呆呆站在原地,青草绿地变成了马路,眼前的人已然不见,而他正在狂奔追一辆出租车,心中满是难过与恐慌,他拼命地追,但人怎么能追上疾驰的车呢?
腿抽了筋,他跌倒在马路中央。
谈远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出租车离自己越来越远。人好像蒙了一样,趴在马路中间一动不动,耳边是车辆破风的呼啸声,一辆车碾过他的身体,但却不疼,一次两次,他的头因惯性往地上磕。
谈远闭上眼,预想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坚硬的地板化为温柔的水,包裹住了他。
背脊猛然一凉,谈远整个神经异常紧绷,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想要破水而出,但后颈好像被什么钳住了一样,死命把他往水里摁。
“救命……救命……救我……”
冰冷的水往他口鼻里灌,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
谈远拼命挣扎,但都是徒劳,任他拼尽全力,也没有从水中脱离,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抽走,极度的窒息似乎昭示着死亡的降临……
黑暗中,谈远猛地睁眼坐起,大口喘气。走廊里的消防指示灯亮着,隐约照进几丝绿色的微弱光线。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呼吸平稳,睡得正熟。
谈远忽地掀开被子,狼狈地往外走去。
洗漱间的灯常亮,谈远低着头,沉默靠着白色瓷板墙,眼神涣散。
不知站了多久,天色微亮,隐约还能听到几声鸟叫。宿舍起床铃响,谈远才拖着疲累的腿缓缓移到宿舍。
沈飞益醒来看到已经叠好被子端坐在床上的谈远时,大为震惊,惊叹道:“不容易啊,开学这么久,第一次早上看见这样的你。”
谈远声音沙哑:“什么?”
“醒着的你。”沈飞益说着已经下床,拍拍郭键,叫道:“被窝里的那两位,起床啦,要迟到了。”
郭键猛地坐起,拿起旁边枕头旁的电子闹钟看了一眼,怒道:“哪迟到了?别搞我,我要睡觉。”
骂骂咧咧的,郭键又躺了回去。
“起床铃都响了,你还睡呢。起起起。”沈飞益去拽郭键被子。
郭键死死揪住被子:“哎呀!我以我自己定的闹铃为准好吗!我就算再睡一会儿也能按时奔到操场,你让我再睡五分钟怎么了?”
“谈远都起了,你还睡呢?”
“啥?!”郭键惊坐起,还真看到了谈远醒着的场景,郭键喃喃道:“真梦幻啊。”
谈远半靠在叠好的被子上,道:“……你们再这样,我以后都不睡懒觉了。”话说完谈远就后悔了,这是什么弱智发言,果然睡眠不足会使人智障。
沈飞益喜道:“好!支持!赞同!”
郭键却不干了:“那可不行,沈飞益你别搞,我跟你讲谈远是我睡觉搭子,你把我睡觉搭子搞没了,我跟你没完。”
要不然每次睡懒觉的只有他一个人,岂不是很尴尬。
谈远:“我什么时候成你睡觉搭子了?”
郭键:“现在。”
沈飞益撇嘴,感觉一道裂痕在自己心间漫开,从小学到高中,近十年的情谊,郭键现在因为一个才认识一个多月的人跟他翻脸,沈飞益哼唧一声,不理郭键,独自整理床铺去了。
谈远吸口气,捞起校服外套挂在肩上,往外走去。
一声惊呼在耳边炸起,谈远心脏抖了一下,沈飞益拧眉:“你又怎么了?”
郭键凑近谈远,道:“谈远,你昨晚睡得比我们都早,可我感觉你黑眼圈比我们都大,啧啧啧,你这看起来像一夜没睡一样。”
沈飞益捏起桌上的眼镜戴上,走过来,手臂搭在郭键肩上,也眯起眼睛凑近看了看,然后扭头对郭键说:“还真是。”
谈远两手分别搭在他们两个人的肩膀上,把沈飞益和郭键分开,自己从中间过去。
他走到门口,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悠悠说:“你们两个与其担心我的黑眼圈,不如现在赶快奔到操场,要不然,一分三十七秒之后,你们的名字将会出现在学生会的违纪表里哟。”
谈远说是这么说,自己却不慌,提示完他俩,还往门框上悠闲一靠。
沈飞益也看了一眼表,然后叫了句“我天”,拽着郭键的袖子就往外跑,郭键被他拽的踉跄一下,立马跟着沈飞益的脚步跑了起来。两人蹿得一个比一个快。
等他俩背影在走廊消失之后,谈远才发力跑。
沈飞益和郭建刚跑到楼下,耳边一阵呼啸,谈远轻松超过他们,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