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她要亲自过来坐镇的原因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很多人差不多适应了新环境,有些小动作已经开始露头了。
九月份的违纪表下来,钱婷简直眼前一黑。
就先不说前两周谈远郭键睡觉迟到的事了,国庆节放假前,班里违纪人员简直猛增,什么某某某上课偷吃零食,某某某晚自习传纸条,某某自习时间不打报告随意上厕所,某某某早退……
钱婷看着年级部送来长达半面的违纪表,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有仓鼠在打桩一样,她恍然以为自己带的是幼儿园,而非实验班。
然而已经过了一个长假,钱婷也不想再翻旧账,所以她今晚就守在教室,斩断源头。
谈远看了眼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班主任,一脸生无可恋,支着头用力睁开自己的眼皮。钱婷一坐就坐了整整三个晚自习,下课铃响,她才踩着高跟鞋离开。
钱婷一走,谈远再也撑不住了,脸直接贴着桌子睡了过去。有些人看到了,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了眼粘在桌子上的人,满头问号地离开。
最后还是沈飞益黑着脸把谈远叫起来,并问他是不是自习又睡觉了,谈远闭着眼睛说下课才睡的,沈飞益脸色才好看一点,最后搀着这个困到似乎丧失身体基本机能的老人回宿舍。
从教学楼到宿舍,原本只需要七八分钟的路程,沈飞益拖着谈远走了将近十五分钟。
宿舍楼梯上,沈飞益额头青筋爆出,他撑着谈远的胳膊,咬牙道:“我说哥们,你清醒一点啊,你好歹用点力,我快被你压死了。”
好不容易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沈飞益松了口气,就差一个小走廊了,马上就回到宿舍了,他正要迈步,徐留清拿着牙杯从洗漱间出来,看着谈远靠在沈飞益身上,问道:
“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飞益刚要回答,就感觉身体一轻。
刚刚还意识不清,半死不活的谈远,现在眼神清醒,站得笔直,看着徐留清答道:“没有,我们闹着玩呢。”说完就脚步虚浮地往宿舍走。
沈飞益:“???”
沈飞益愣了一下,朝已经进了宿舍门的谈远追过去:“谁跟你闹着玩?你把我当驴使呢???”
沈飞益追到宿舍,看着躺在床上,小腿腾空,鞋都没脱,陷入熟睡的谈远,一阵无言。他叹了口气,随手扯过被子给谈远盖上。然后独自抱臂靠在床杆生闷气。
郭键洗漱回来,一脸疑惑:“谈远怎么了?平时晚上不是挺精神的吗?今晚怎么这么早就睡了?你又怎么了?谁惹你了?”
沈飞益黑着脸说:“谈远虚。虚的人觉多。让他睡。谁虚谁惹我,谁睡谁惹我。”
郭键一听就了然了,他把洗漱杯放到桌子上,嘿嘿笑着把沈飞益推到木椅上,给沈飞益捶背捏肩,狗腿笑道:“我们沈大班长辛苦啦~一天天不辞辛劳地照顾我们~您简直就是我们的再生爹妈~沈大班长最大度,不要和我们这些无知小儿一般见识么么~”
“你少恶心我。”沈飞益虽然这么说,但脸色好了不少,“谈远一天天的哪那么多觉要睡,我第一次见这么能睡的人。”
“您老刚刚不是已经下结论了吗,我们远子虚,多谅解他一下。”郭键使劲拧了一下沈飞益的胳膊,“而且,我们要关爱睡觉人士,而不是拿圆规扎他对吗?”
郭键掐完拔腿就跑。
“我靠,你小子!不是你说得不怕吗?再说我都没怎么用力,是你自己太娇气!”沈飞益说着也拔腿追过去,“你假期的时候登我号,故意输掉好几局,让我段位狂跌,还被举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都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怀恨在心!还有没有天理了?!”
郭键在走廊里边跑边叫:“啊啊啊留清救我,沈飞益要打死我!”郭键跑到徐留清宿舍,反手把门反锁,靠着门拍着胸脯呼呼喘气,留沈飞益一人在外拍门叫骂。
木桌上的台灯被一只白皙的手缓缓拧动调节亮度,徐留清眼皮都没抬,波澜不惊道:“你又惹他了?”
冯乐晨半躺在床上,靠着床头看一本航天书,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郭键,评价:“又菜又爱玩。”
“你们都不问问是怎么回事就笃定我错啊,我要跟你们绝交……”
郭键话还没说完,徐留清拿着一张表,要出门。郭键死死抵着门,眼神是视死如归。
徐留清叹口气,无奈道:“我跟他讲。”
听到这四个字,郭键得逞一笑,移开身体,转而躲在徐留清背后。
门一打开,迎面而来的就是沈飞益充满怒气的脸,郭键一缩。
徐留清神色从容,语气温和:“放他一马。”
沈飞益:“放不了。”
徐留清面色平静朝他单眼wink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