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教训他,他以后要无法无天了……”谈树连骂几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笨重地移动身子到墙边,靠着墙借力。
谈远微抬两指,轻擦了下额头,垂眼看了一眼指尖,没见血。他倏地笑了下,淡淡讽道:“没力。”
无视暴怒的谈树以及当和事佬的吴桂花,他单肩背着包,直接出门。
谈树骂声更大:“死小子,你给老子回来!你今天要是不跪,就永远别再回这个家,也别想花老子一分钱!你等着!你敢再踏入这个家门,老子打死你……”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疯到专门回来找打。你也别疯到拿这种话威胁我。”
谈远一步步走下楼梯,离家越来越远,骂声也越来越弱,直至消失。走到楼下一个商店,买了几包小鱼干,拎着几包小鱼干,来到附近的一个公园,谈远熟练地翻过铁栏杆,跃身跳了进去。
正在修剪枝丫的师傅听到动静,看见谈远翻进来,不理解:“诶?你这孩子,这公园不免费开放的吗?你不走正门偏要翻墙?”
谈远转着手里的袋子,笑笑说:“习惯了。”
师傅又剪断一枝冒出头的枝丫,咕哝道:“你们这些男孩子就是淘气,不省心……你头上的淤青就是太淘气摔的吧。”
谈远单挎着包,露出一副被猜中的惊讶表情,说:“还真是,叔叔你猜得可真准。”
师傅骄傲地‘哼’了一下,继续手中的工作,头也不抬地叹道:“哎,你跟我儿子一副德行,太不稳重,你说说,这头磕成这样,父母看见了不心疼呐,真真跟我儿子一样,总是顾着自己开心,丝毫不为家人考虑……”
谈远缓缓收起了唇角顽劣戏弄的笑,眸光暗了一瞬,他没再听下去,拎着小鱼干往公园深处走,轻车熟路地来到一棵大柳树下,吹了几声口哨。
这棵柳树的树根冲破土壤,一部分裸露在外面,谈远坐在树根上,腿微微曲起,随意地靠在树干上。
没过一会儿,一只白色的猫无声地迈到谈远的身侧,谈远正看着眼前的湖出神,没注意到这个白团子。
白猫抬起爪子,拍了一下谈远的腿。谈远毫无防备,打了个激灵,转头看见罪魁祸首,一把捞起它,把白猫举到脸前晃了晃,佯装生气地说:“你这个逆子,敢吓你金主爸爸。”
白猫喵了一声,亲昵地挥着爪子,好像要摸他的脸一样。
谈远笑着把白猫放下,拆开小鱼干,说:“来,小鱼干,看看我给带了什么?……啊,原来你最喜欢的小鱼干。快谢恩。”
小鱼干“喵喵”叫了几声,低头吃着食物,谈远轻轻地撸它的毛。
“我离开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
小鱼干像听懂了一样,喵了一声。
“我现在没法带着你,我要去上学。等我毕业了之后,挣了钱买了自己的房,专门给你做个窝,保证很舒适……以后就不用待在外面风吹雨淋了。”谈远点点小鱼干圆润的头,“你金主爸爸可从不画饼,答应你的肯定做到,你就等着以后成为这个片区里最富贵的猫吧。”
小鱼干乖顺地蹭了蹭谈远的手,谈远摸摸它的头。小鱼干吃得差不多了,便懒洋洋地跳到谈远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眯着眼睛假寐。谈远枕着手,环着小鱼干,神色平静地看着湖面泛起的涟漪。
湖是死湖,好像青草的汁水汇成,碧绿非常。光影之下,湖水显得养眼而又无害。但谈远清楚,这样绿的湖却掺着鲜红的血。
虽然时间还早,但由于紫阳离华英远,晚了不好找车。谈远陪了一会儿小鱼干,抱着它起身去了一个公园里的偏僻角落,把小鱼干放在地上。
谈远从书包里又拿出几包小鱼干,撕开之后,放在一个被灌木遮蔽的墙洞里,轻弹了一下小鱼干的头,说:“干粮给你放这儿了啊,我可能要过很久才回来,你记得想我,说不定你金主爸爸感觉到你的心声,会再来赐你吃食。”
小鱼干喵喵叫着,谈远不再停留,挎起书包,轻而易举地翻过栏杆,回了下头,看了一眼不停扒着栏杆喵喵叫的白猫,动了动唇,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