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的可能是您理解的意思。”
钱婷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没有意会到,你给我仔细解释解释。”
“我不敢解释——我的小命比较重要。”
钱婷血压飙升,面若冰霜冷酷判决:“学习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考试能考多少。还有,我不管你什么理由,课上不允许睡觉就是不允许睡觉,你再在课上睡觉就不要在班里待,去外面站着去。实在不行就停课,反正你也不听,回家歇着多好。”
徐留清刚跑到办公室就听到这番严厉的话,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
谈远转头,看到徐留清戴着蓝色医用口罩,额头还浸着汗珠,他皮肤冷白,如今生病,尤其是眼皮附近,轻易就烧红了,眼睛也好像蒙了一层水雾,看上去有些……
“你是?”钱婷问。
徐留清声音沙哑:“老师,我是21班的徐留清。”
“奥,有什么事吗?”
徐留清看了眼谈远,又面向钱婷,从容道:“老师,昨天晚上我发烧,是谈远同学把我送到医务室,照顾我到凌晨,所以今天上课才会困……希望您能谅解一下他。”
“哦。谈远,这属于你的一般情况还是二般情况啊?”
谈远沉默了一会儿,说:“特殊情况。”
钱婷无奈加无力,揉了揉眉心:“行了行了,你们回班吧,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了。徐留清学习不要太累了,注意好身体。”
“嗯,谢谢老师。”
两人一起出门。
外面温度有点低,教学楼前几棵青郁的树,晃动着枝丫,凉丝丝的风吹在身上,徐留清咳嗽了几声。
谈远不动声色地移到外侧,挡住了一部分风。
“你没跟老师讲你是因为照顾我,所以没睡好?”徐留清问,刚刚看钱婷的反应,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
“没,不过我上课睡觉跟照顾你没有关系。”谈远解释。事实的确这样,即使没有徐留清,他昨晚也不会很早睡,课上也不会不睡。
“为什么?”徐留清淡声问道。
就算和他没有关系,谈远只要说出昨晚的事,钱婷不会说这么重的话。
“没什么,我天生就喜欢夜间活动,白天安眠。晚上没有人比我清醒,白天也没有人能睡得过我。”谈远一本正经地乱编。
“嗯。”谈远这番说辞跟没解释一样,徐留清看他不想多说,也不再追问。
谈远察觉他心情不太好,豪放地轻拍了一下徐留清的背,笑笑说:“没事儿,我以前就这样,不太守规矩,罚我是我活该,钱老师就嘴上说说,不会真的计较的,今天谢谢你帮我说话啦。”
徐留清摇摇头,说:“不客气。应该的。”
“你别说,你在我们学校还挺出名,钱老师肯定认识你,还让你好好休息,不要学习太累,你可要听老师的话。哎,有你可真好,你一开口,老师就放过我了。”哄人的话顺嘴就来,说出来之后,谈远自己都感到奇怪。
徐留清本来因为生病而微红的脸,此刻更加红了。
“没有,是你们班主任人好。”
谈远看徐留清眼里的忧郁散去不少,松了口气。让他注意保暖,然后回班了。
……
一周下来,徐留清的病反反复复。每当他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可能又要发高烧了,他就提前去医务室打针,一来二去,医务室人员都认识他了,说让他回家休息。徐留清每次都拒绝。医生笑着揶揄,说好多没啥大病的学生都磨着他,让他开个证明好找老师请假,到徐留清这儿,他建议回家休息,徐留清还不肯。
徐留清只是苍白着脸礼貌笑笑,不说话。医生觉得孩子可能是家里学校远,父母不方便来接,想这孩子真是可怜,也不再劝他了。
直到周五,徐留清不再发烧。但这几天反复的病情也让他饱受折磨,气色变得很差,活脱脱像个病秧子。
放学,大多学生下课铃一响便兴高采烈地往外奔。徐留清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校门。阳光照在脸上,但他的脸太过苍白,连橘黄的暖阳也无法在上面留下温暖的色彩。
每次开学放假,校门前的道路就挤得水泄不通,最容易发生交通事故,尤其是剐蹭。大量交警就会来到校门口指挥车辆。
徐留清走到车流尽头,打开车门,弯身进入一辆黑色宝马车里。
驾驶位置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虽然早已过了不惑之年,但因长期在办公室工作,并不怎么风吹日晒,仅在面容上来看,男人像三十出头的样子。徐澜发动车子,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徐留清,问:“你脸色不太好,又生病了?”
“嗯。”徐留清把书包移到一旁,系上安全带,低声回答。
“吃药了吗?”
“吃了。”
“没耽误学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