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午五六点,天都暗了,谈远才悠悠转醒。他揉揉眼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去小区楼下转了转。
有几个老大妈就在小区内摆地摊卖蔬菜。
谈远走到一个地摊前,弯腰捡了几个卖相好的蔬菜装袋子里。
大妈边称边笑着说:“你这小伙挑起菜来很熟练呀,在家没少帮家里人做家务吧?”
谈远笑笑,说:“对的阿姨,我做饭很好吃。”
“小伙子真好啊,长得俊,还这么贤惠,你结婚没呀?”
谈远一卡,语气很是幽怨无奈:“阿姨,我还在上学,高一,看起来很老吗?”
大妈“哎呦”一声,说:“高一就长这么高啦?现在的小孩就像吃了化肥一样,个子窜得老快,哈哈哈,不好意思哈,你就当阿姨夸你又高又帅。这个菜九块三,你给九块就行。”
谈远接过菜,说:“谢谢阿姨。”
“下次还来啊,阿姨这儿的菜新鲜好吃,无添加绿色有机吃了直窜两米七!”
谈远笑道:“好。”
他把菜扔到家中。又去附近商超买了些油盐酱醋米。
谈远简单炒了一盘青菜,蒸了一点米,刚好一碗。他慢条斯理地吃完,像昨晚一样,又开始翻着书看,一直看到凌晨天快亮的时候才随手拿了一本书盖在脸上睡。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谈远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继续睡。
突然,一个严肃的声音闪进他的脑海:周日下午六点之前必须到学校。
“靠。”谈远睁开眼睛,低声骂了一句。迅速把摊在桌子,沙发以及掉在地上的书本全都撂进书包里,捞起书包就跑。
快要出小区门口时,谈远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貌似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穿的拖鞋,陷入了沉默。
简直要被自己气笑。谈远把书包往旁边墙角一扔,光速飞回出租屋,光速换鞋,光速跑到小区门口,光速捞起书包奔到路边。
来不及等公交了,谈远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二十分钟后,谈远看着拥挤的车流再次陷入了沉默,他给司机结了账,背着书包狂奔。
到校园门口,谈远已经精疲力竭,两手扶着膝盖喘气。当他看到门卫室外LED显示屏上显示六点零一分的时候,真正体会到了两眼一黑的感觉。
不挣扎了。
他从容地刷卡进校园,单肩挎包,慢悠悠地往博学楼走。刚刚跑得太快,顺便缓缓。
博学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这周气温降了一些,他穿上了深紫色的校服外套。
徐留清抬腕看了一眼表,又看了眼博学楼前广场上散步似的谈远,本想出声提醒,但看他不慌不忙的,把话又收了回去。等他走近,才看清他满头大汗,校服都浸湿了大半,愣了一下,还是道:“谈远。”
“你又迟到了?”
“嗯。”谈远神色平静,利落地拿过徐留清手中的表格和笔,准备写上自己的名字。
徐留清刚要说话,就觉得喉咙一紧,他连忙转头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谈远一顿,放下笔,想抬手轻轻拍了拍徐留清的背帮他顺气,但又感觉他们不是很熟,所以抬起的手又垂下,问:“怎么了……你生病了?”
徐留清咳嗽着摇了摇头摆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徐留清脸咳得微红,嘴唇却很苍白,他声音有些沙哑:“不用登记了。学校规定的六点要到,不过六点十五才开始上晚自习,你现在从最左侧的楼梯走到顶楼,再走中间的楼梯回班级,这样不会被年级干事拍到。”
“为什么不用登记了?你在帮我?”谈远看着他的眼睛问,因为刚刚的剧咳,徐留清眼睛生理性泛起水雾,谈远没盯多久就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徐留清垂眸道:“每次表上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我不好意思。”徐留清学习好,从小学开始,很多职务老师都会交给他处理,小一点的比如收作业,维持班级纪律这些,大一点就像开学典礼发言,以及现在担任学生会主席。
就拿学生会主席来说,他要做好这件事,需要能力和精力,很重要的一点是要懂规矩,自己要遵守,也要保证其他人也要遵守。
只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面对一些事情,更重要的是要有自己的判断,看到谈远汗渍浸湿的衣服时,徐留清的判断告诉他,他现在不用拘泥于死板的条框。
谈远噎了一下,他这次真不是故意迟到的,但还是道了谢,说完就往楼上走去。
“谈远。”徐留清突然叫住他,可能是因为嗓子不舒服,他的声线有些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谈远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温润,似乎带着关切。
很奇怪。
他从来不曾见过徐留清,为什么总在某些时刻,觉得他似曾相识,就比如,现在。谈远很轻地摩擦了下手指,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