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林希病床边,但又侧过身去,不去看林希。
泪,依然在流。
林希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裴琢要坐的这么绝。
一日夫妻百日恩。
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那时裴琢拿着两人照片笑的灿烂。
如今居然……
何必呢。
不爱我了,伤我那么多就算了,还要命。
平复了许久。
“请你出去。”林希说,他声音沙哑,这副模样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到。
即使崇世瑜背对着,并没有看他。
崇世瑜沉默着出去。
脚步声,关窗声,上锁声,关门声。
病房里的小小世界恢复安静。
抬起手,手腕上带着白色病号圈,手背上还粘着吊过点滴的小小的白色医用贴。
转过来,则是密密麻麻的丑陋的伤痕。
那里曾经是白皙光滑,没有任何瑕疵的皓腕。
他不想流泪了。
不想想着裴琢。
窗子被崇世瑜锁的严实。
屋子里有些闷热。
林希坐了起来,看着被子,勾勒出凸起的双腿。
一下一下捶打着自己的双腿。
用力的。
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为什么不把他撞死。
一通电话打来,林希才停了动作。
拿起手机,老款,很旧,用了六七年的。
是程秋。
“喂?林希哥,你好点了吗?今晚我和老板娘去看看你?”
又传来女声。
“林希啊?听说你出车祸了?哎呀,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们说。”
“还有,这个替班的大帅哥,脸太冷了,太酷了,没你帅,快好起来吧。”
林希怔怔的,崇世瑜难不成找了保镖给他替班。
“不用,我快好了,你们别来探望了。”林希说。
程秋和他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让他好好休息,就挂断了。
自己真的快好了吗?
快死了才对吧。
这通关心也让他清醒过来。
一切都要继续。
有些事不是逃避,死也是一种逃避,不是说不去面对,就可以躲一辈子的,生活是自己的事。
活着也是自己的事。
脑子里出现一句话,不知道是谁给他说过,或者自己在哪看到的。
自杀的人是没有资格见到自己去世的亲人的。
他才不要。
扶着床慢慢起身,林希拿起支具,缓缓走着。
走过去再走回来,每一步都疼痛难忍。
每一步都疼得双手乃至小腿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怎么这双腿木的厉害,仿佛不是自己的。
走了五个来回,疼得满头大汗,汗顺着往下流。
强撑着摔倒的意思,靠着床休息了一会又开始走。
报复性的继续走着。
直到再也走不动了,摔在床上才停止。
不顾汗水,感受着身体的疼痛。
像被大货车碾过去。
疼得青筋突突,心里却很舒服。
他想,自己可能有自虐的倾向,想,是不是不死,是不是这样做就可以见到爸妈了。
儿时的自己被虐的也会这样理想化的以为,是不是上天降下的惩罚,惩罚他是个贪嘴的坏孩子。
咽下苦楚,就能得到什么,能兑换什么。
可人,真的该这样欺负自己吗?
是不该,可他这样想会好受许多,自己悲惨的人生那么苦了,只有这样做才能甜一点。
自从这天以后,林希再也没看到过崇世瑜。
整整四个月,消失的无影无踪,再也没来过。
除了手机里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仿佛是一场不真实的梦一样。
这样挺好的。
只是每日还会有美味营养的饭菜准时到来,只是还会有人一层层看守着照顾着他,还有替班的人帮他打工。
林希无聊到看了五本书了。
他恢复的很好,走路不会疼了,身体也没什么别的不适。
医院终于让他出院交代了很多。
他问医院要个收据,想看看自己花了多少钱。
好还给崇世瑜。
侃侃而谈的主治医师没了话,面露难色。
林希垂眸,说了个谢谢。
不用想,肯定是崇世瑜的意思。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