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自己想明白了,理清楚了才能走出来。
林希懵了许久,梦里如同过了一遍现实一样,无法操控的陷入当时的情绪。
等回过神来,才缓慢的眨着眼,如今是伤痕累累,无一不是悔恨与悲伤,尤其是那种清醒过来的,撕心裂肺的痛,他如今的坏和曾经的好。
那种剧烈的差异就好像一把锋利无比的箭矢,沁着毒药,叫人失去心神,无法自己,扑面而来的痛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恨不得饮鸩止渴,他却甘之如饴,倒死个痛快。
裴琢,算你能耐的,让我陷入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绝境。
林希缓了缓,起身洗漱出门,从今天起他不要再乘公交了,一旦想起公交这两个字,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那些事。
程秋和林希一起到的,看见林希走着来的惊奇道“林希哥,诶,你今天没坐公交哦。”
林希点点头,他是在风里快步走来的,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冷走了一会身体便热起来,走路也还不错,能看着一排飞鸟从头顶齐齐略过,看到风吹到树枝摇摆不断却无所谓的姿态,更能感受自然力量,或许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他需要整理情绪,该清扫垃圾了,这周末就把旧物整理出来。还有,不能老是这样了,不然悲痛上心休息不好万一身体比裴琢先垮掉,岂不是正和他的意。
今天生意还挺忙的,林希和程秋有条不紊的忙着,认真对待每一位来客,时间过的飞快,两人终于有时间休息一会,一看表,将近六点。
进来一对举止亲昵的情侣,穿着同款一黑一棕羽绒服,林希愣住,这是曾经的高中同学,乔弥安,陈浩。
二人身姿高挑,面容干净舒服,看着像下了班的白领打扮,相比他们二人在附近的写字楼里上班,那一块地区很多大厂名企。
乔弥安下面是短裙长靴,棕色羽绒服内里叠搭了衬衫和马甲,头上带着毛线帽,小卷头发。陈浩穿着稍大的阔版卫衣里面是半高领的黑色打底,下面一个宽松牛仔裤。
他们在一起了。
而林希穿的是工服,做工粗劣的说不上好看不合身但足够便宜结实的西装套装,对比他们显得寒酸可怜。
林希目光闪烁却不得不站起来接待客人。
乔弥安一眼认出林希,没有想象中的神色复杂,而是热情的打招呼“林希,是你。”
陈浩也冲他微笑点头。
乔弥安还是和以前大大咧咧的,说话没心机却也没轻没重。
“林希你不是南大的理工科的嘛,怎么到这做服务员了,来体验生活?”
南大理工科可是南城乃至全省最好的大学了,含金量很高,他学的自动化,同专业的同学要么被收编要么被国企收走了。
没有比他混的更惨的,当年只因为裴琢的一句话,一句心疼他不舍得让他上班,他居然可笑的信了。
还愚蠢的辞掉了发展前景巨好的工作,简历毁了没人会要断档多年的三十岁的男人,即使他依然自学。
又有谁信呢?有的是理由拒绝他。
林希神色暗淡了些,看乔弥安那样无心反而不好开口阐述自己的无奈了。
这不是体验生活,如今这就是他的生活,而且对他来说算是比较好的最为稳定的一份工作了。
陈浩拉了拉她,怼着她“人家想干啥不关你事哈,你家住海边呀,管那么多。”
乔弥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大方的道歉“抱歉林希,哎,我说话有时候就是不过脑子,要不我请你喝一杯,咱们老同学叙个旧,诶我还带了江苑最出名的点心,赏个脸呗。”
乔弥安热情又爽朗,举手投足间自信无比,和高中一模一样,未曾有半分改变,她的家庭一定非常有爱和温暖,才能养出这样好的性格。
程秋在一边朝林希投来的目光略带惋惜,好像在说你个南大的居然当服务员,太暴殄天物了吧,他开口。
“林经理,您去吧,这里有我呢。”
林希知道,程秋这句林经理是在给他撑面子。
三人落座,乔弥安把精致的点心摆出来,长条切成小块的松软面包,蛋挞,小巧精致的米糕,樱花酥一类的,林希许多都不认识,但他看到了绿豆饼。
同时惊讶乔弥安怎么能从看着一般大的包里掏出这么多吃的来。陈浩有读心术一样笑着说。
“那是因为她包里只放了吃的。”
程秋上了酒品,乔弥安热情的让他拿了好几块点心。
“咳咳,今天天气不错啊。”乔弥安抛个引子,可是如今天黑了,他白天太忙不知道外面的天气是什么样的。
他咬着绿豆饼,外皮又酥又软,一口下去居然是芋泥馅料的,很好吃,不腻也不是很甜,连带着心情好了许多,笑盈盈静静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