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六下午,天降大雨。

    老天爷大发雷霆,又是布风又是施雨,恨不得把路边的银杏树连根拔起,让地上的井盖在雨水里蹦迪。

    顾言四点就坐在古董店对面的咖啡店守株待兔了。

    小少爷昨夜熬了个通宵,顶着俩熊猫眼坐在窗边等人。

    他点了杯美式,叼着牛角包,百无聊赖地看着古董店门口的红灯笼在风雨中独舞,时不时飞过俩塑料袋给它伴舞,转眼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顾言每隔一分钟给林熠发一条消息,每一条都是标点符号。

    林熠越是不回,他就越是一通乱发。

    一想到林熠的手机在他裤兜里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哆嗦个不停,顾言就“龙颜大悦”,所有的烦躁都憋进了那一个个标点符号里。

    发着发着,他托着腮,睡着了。

    醒来之后,顾言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皮夹克。那位比自己还难请的林火習正坐在对面悠闲地喝着咖啡。

    顾言看他。

    林熠的眉眼生的极好,说是眉目俊秀也不为过。只是这画不是山水画,而是油画。

    林熠的祖母是法国人,他的五官与他祖母的很像,尤其是眉骨和眼睛。眉骨很突出,能遮目,眉骨下面那双眼睛深邃而有神,浅褐色的眸子总是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然而,林熠习惯用犀利的眼神看人,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这样。

    顾言盯着那双眼睛看得入了迷,如果不是咖啡店突然换了音乐,他应该会一直目不转睛地盯下去。

    林熠坐在对面,特意摆了个poss,任由顾言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自己看。

    等到顾言回过神,心虚地抿了抿嘴,刻意地拿起手机的时候,林熠扫了眼手表,说:“你一共睡了四十八分钟三十二秒。怎么,知道今天要来见我,昨天晚上激动的睡不着觉?”

    “滚。”顾言刚醒来还有些懵,骂林熠一句,他反倒是精神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熠抬起食指,往上挑了一下,“你睡着的时候,我刚到。”

    “鬼话连篇。”顾言不饶人地说,“林熠,你不是挺能藏吗。我以为你会继续躲到老鼠洞里当孙子,在下水道里当霸王。”

    小少爷自幼毒舌,见谁怼谁,唯独对禄以裳言听计从,绝不回怼。因为禄以裳是把他从深渊中拽出来的人。

    当年如果不是禄以裳把他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也许他根本就没命活到今天。救命之恩比天大,况且还加了一个养育之恩。

    林熠没怼回去,理亏似的抓了抓后脑勺,突然蹦出来一句:“不是要退货吗。货呢?”

    顾言机关枪似的秃噜了一串子弹:“货你个头。为什么换手机,为什么不加我微信,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林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欠你的吗。”

    林熠掏掏耳朵,淡定地端起咖啡杯,刚贴近嘴唇,旁边突然传来一句:“好巧啊!林熠,你也在这儿。”

    一人穿着鸭蛋绿的衬衫,背着单肩包,拎着文件袋在林熠身边停下脚步。他的左手很随意地搭了在林熠面前的木桌上,还很刻意地敲了两下桌子。

    林熠没有转头看他,而是继续喝咖啡。对面的顾言用余光瞄了他一眼,问:“这谁?”

    “我叫萧笙。”他笑眯眯地问,“你跟林熠是同学吗。是的话,我算是你的学长。”

    顾言转过脸去看萧笙。

    很奇怪,顾言觉得他的声音很耳熟,很像劣质音响放古典音乐的时候那种沙沙的声音。他的嗓音很粗,却在故意装温柔,所以让人听着很难受。

    萧笙的长相算是出众的。同为学生,穿着同样的款式简单的衣服,萧慎站在人群中,应该算是亮眼的。他的气质很温润,纵使说话时的温柔是装出来的,仍然给人一中素质不错、家境不错、成绩不错的感觉。

    只可惜,人最怕比较。他站在林熠旁边,璞玉也变成石头了。

    “我知道你。”顾言打了个哈欠,懒兮兮地说,“蛟龙说过你。恩……你……挺有名的。”

    “你说的是焦主任吗?”萧慎很自觉地站到了林熠的身后,把手搭在了林熠身后的椅背上,“我是现任的学生会主席,经常跟三个级部的老师一起开会,跟焦主任也很熟。他知道你们喜欢给他起外号,喜欢叫他‘蛟龙’,嘴上指责你们,其实心里不是很介意呢。”

    顾言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哆嗦一下,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皱眉看向林熠,动了动嘴,却没出声,“这谁?你朋友?”

    林熠无辜地摇了摇头。

    萧笙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说:“我跟林熠也很熟呢。我们都是搞生物竞赛的,经常一起泡实验室,林熠特别聪明,有很多问题都是他提出来的,也是他解决的。老师们都很看中他,觉得他今年一定能代表一中拿奖。”

    “厉害。他确实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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