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月十五日。
是顾言发出的一条信息:“林熠,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沉默一会后,跟司机说:“去南山路758号。”
南山路758号是一间古董屋,旁边有一个二手书摊,店主都是林熠的爷爷。
从前林熠放学之后会来这里帮他爷爷看店,大部分时间会蹲在书摊旁边整理旧书,整理完,他会捧着一本厚重的旧书,一边喝果汁一边看书。
古董店的木门旁挂了一排风铃,还有一个褪了色的红灯笼。起风的时候,风铃轻响,灯笼摇晃,少年坐在一旁安静地看书,青涩的面容、忧郁的神情还有不解风情的风,一年四季,总是如此。
顾言下车的时候,阳光很好,映入眼帘的一切都很清晰。
唯一遗憾的是,古董店没有开门。
书摊上仍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书架上贴着两张二维码。
一张上面写着“查书/找书/买书自便,售后加微。”,另一张上面写着“买书给钱,广结善缘。”
顾言扫了第一张二维码,弹出一个黑色头像,昵称:“*”
“原来不回微信,是换账号了。”顾言在好友申请的那一栏打上了两个字“退货”。
而后,他重新加了一遍,打上了“我是顾言”。
一位扫马路的大爷抱着扫帚一脸纳闷地走过来,见顾言一直站在古董店前,好心提醒道:“孩子,这家店已经关门了。你别等了。”
顾言扫了一眼二维码,问:“大爷,我能问问为什么关门了吗。”
大爷走过去,望着木门,叹了口气:“孩子,我好像在这里见过你呀,你不在这附近住吗?这家古董店的老板林老头已经没了,都快一年了。”
顾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了”是什么意思。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心尖上突然起了火,把他的心烧了一个窟窿,里头什么都没有。
林熠竟然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顾言佯装镇定,小声问了句:“林爷爷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大爷捏住下巴,说:“去年七月份。再过俩月就一年了。古董店已经关门不营业了,旁边的书摊还在卖书,一直是他孙子在经营。毕竟,这些旧书也不好处理,能卖一本是一本。你要是想买书,找他孙子就行,他孙子跟你一般大,还在上学,这个点不在这里,那边应该有留联系方式,你去联系联系他。”
“多谢大爷。”
说完,顾言愣了一会神。
去年六月份刚中考完的时候,顾言去找过林熠,那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在住院。顾言匆匆见了他一面,没说几句话,只问了他一件事:你还报体校吗。
林熠点了头。
当时顾言的父亲顾晟也在场,顾言给他父亲扔下一句 “我也报体校”就走出了病房。
后来他找不到林熠,也联系不到他,浑浑噩噩地过完了六月,直到七月初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才收到林熠的消息。
只有一条。
“到此为止吧。”
干净利索,打了顾言一个措手不及。
连质问和挽留的机会都没给他。
与其低声下气地死缠烂打,不如就此罢休,体面地退场。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当年表白的是他,提出分手的人也是他。
这段感情林熠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那他顾言算什么?
一文不值的垃圾袋,用完就扔吗。
也是,对于林熠而言,他就是最不值钱且最容易抛弃的,他什么都不算。
根本没有狗屁感情。
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被别人甩来甩去,这一次,顾言要把安名分的权力握在自己手里。
恩怨旧账,该好好清算清算了。
“林熠,这次你休想让我善罢甘休。”顾言重新叫了车,往学校走,狠下心说,“我要和你纠缠到底。”
回学校之前,他先去药店买了退烧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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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回到学校的时候,听见了一段“销魂”的铃声,紧接着是一句优雅的女声:“本次考试已经结束,请各位同学有序回到各自班级”。
这下。
顾言数学零分的传闻被他自己坐实了。
“零分。并不丢人。”顾言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空白的卷子,而后他深吸一口冷气,冷着脸走到了教室。
几十张白花花的草稿纸在天上蹦迪,哀嚎声盖过晨铃,黑板上写着的是选择题地答案。
“真是操蛋。刚考完试就对答案,真踏马赶鸭子上架,杀人诛心!”
“靠。十二道单选老子就对了俩。”
“那多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