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
真的是他!
他还活着!
就在我眼前!
我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千般委屈,万般思念,在这一刻汹涌澎湃,几乎要将我淹没。
他也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有隐忍,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我的脸,仿佛要将这数月的分离都看回来。
我们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默默对视着。风卷起他的袍角和我的衣摆,猎猎作响。
良久,他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是那般刻意伪装的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吧?”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的泪闸。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淌,带着所有的恐惧、等待和失而复得的委屈。
他看到我的眼泪,明显慌了神,下意识策马想要靠近,却又硬生生停住,握缰绳的手背青筋凸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你……”他声音更哑了,“别哭……”
我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这里不安全,那些马贼可能还有同伙。
我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却还是带着哽咽:“……野狼谷,没有你。”
他眸光一暗,点了点头,低声道:“是个幌子。我……不能留在容易找到的地方。”
果然。那些传闻,那些线索,都是烟雾。
“你的伤……”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宽大的袍子遮掩下,不知藏着多少伤痕。
“无碍。”他避重就轻,语气急促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快回集镇。最近……不太平。”
他……是在担心我的安危?
“那你呢?”我急切地问,“你不跟我一起走?”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决绝:“我还不能。有人……在找我。跟我在一起,太危险。”
是雍王的人?还是北漠新汗王的人?
我看着他孤身一人,隐姓埋名,躲藏在这危机四伏的荒原,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如今却……
“我必须知道,”我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封降书,是不是萧玦搞的鬼?你为什么不回来?”
萧景湛看着我通红的眼眶和执拗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抬起手,极其缓慢地,扯下了遮面的头巾。
风沙磨砺过的脸庞,瘦削了许多,线条更加硬朗,唇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眉眼,那挺直的鼻梁,确确实实是我的萧景湛。
只是,在他左侧眉骨上方,多了一道新鲜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疤痕,为他平添了几分戾气和脆弱交织的矛盾感。
“是萧玦。”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原本的低沉,虽然依旧带着沙哑,却是我熟悉的那个语调,“他与北漠大皇子早有勾结。我中的伏击,军报被截,都是他的手笔。那封降书,是模仿我笔迹的赝品。”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他证实,我的心还是狠狠一揪。
“我跳下野狼谷,侥幸未死,被……一伙不想看到北漠大皇子上位、也不满新汗王过河拆桥的势力所救。”他言简意赅,省略了中间的凶险,“我暂时不能回去。南朝境内,萧玦耳目众多,我若现身,必遭毒手。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南朝的方向,带着冷冽的杀意:“我要找到确凿证据,将萧玦和他的党羽,连根拔起。否则,即便回去,也是危机四伏。”
原来如此。
他不是不回来,是不能回来,是在等待时机,积蓄力量,准备雷霆反击。
而我,却误会了他,甚至差点……
愧疚和心疼再次涌上心头。
“对不起……”我低声道,“我差点信了……”
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我吸进去的情感:“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让你担心了。”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太过滚烫,让我有些无所适从,脸颊微微发烫。
我移开视线,看向他眉骨的伤疤:“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
“皮外伤。”他抬手,似乎想碰碰那道疤痕,又放下,语气故作轻松,“比不得你当年在我书房划的那一刀。”
他竟还记得我手腕上那道早已愈合的疤。还用它来开玩笑。
我心口一暖,又酸又涩。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林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