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边的看台上,王柠和杨柔并肩站着。王柠手里捏着本训练记录本,指尖偶尔在纸页上轻轻点两下,目光落在谈知礼过弯时的姿态上;杨柔则抱着胳膊,眉头微舒,看着谈知礼比之前更利落的动作,两人低声交谈着,语气里藏着几分欣慰。
谈知礼刚冲过终点线,余光瞥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立刻减速。冰刀在冰面擦出两道浅痕,带着细碎的冰屑,稳稳停在看台下方。她抬手抹了把汗,运动后的气息还没平复,声音却带着点轻快:“王队,杨姐你们来了。”
王柠放下手里的记录本,弯了弯嘴角,眼神里是前辈对后辈的温和——她早就看出谈知礼之前因国内赛失利的拧巴,此刻见人彻底舒展,才算放了心:“知礼,你终于想通了。”
在两位前辈面前,谈知礼总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孩子气,她挠了挠后脑勺,耳尖还带着运动后的泛红:“我也没有想太久,就是想明白了,总不能因为一次输就裹足不前。”
杨柔笑着走下看台,伸手拍了拍谈知礼的肩膀,指尖能触到她运动服下紧实的肌肉,语气亲昵:“我就说,知礼是明白的孩子,心里亮堂着呢,不会钻牛角尖。”
王柠收起笑意,语气稍显郑重:“你想明白了就好,我们一起去会议室,有件事要跟你谈。”
三人走进队里的小会议室。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木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王柠拉过两把椅子,示意谈知礼坐下,自己则靠在桌沿,开门见山:“知礼,你觉得当下一任女队队长怎么样?”
谈知礼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王柠的状态明明还在巅峰,怎么突然提接任的事?她连忙摇头,语气带着点急:“王队,你还在呢!说这干嘛!”
“知礼,先别想别的。”王柠打断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就想知道,如果让你当队长,你能不能当好?”
谈知礼垂眸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在队里的经历,想起前辈们的嘱托,再抬头时,眼神已经亮了,语气没半分犹豫:“可以。只要队里需要,我能扛起来。”
杨柔坐在一旁,闻言点了点头,又抛出更实际的问题:“光说也不行。知礼,如果你当了队长,我和你王姐都退役了,下一届冬奥的女队,该怎么排兵布阵?”
这个问题让谈知礼瞬间严肃起来。她指尖在桌面轻轻划着,把国家一队二队的队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语速慢慢加快:“心懿爆发力最强,再在国际大赛上磨几次经验,下一届冬奥500米绝对能冲牌——她才17岁,耐力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新姐稳,国际赛经验足,不管是个人项目还是团体接力,都能顶得住;小琴年纪小,技术还需要打磨,再练两年应该能出来……”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眉头轻轻蹙起——话没说完,是因为她清楚,这两年女队的新生力量确实单薄,能真正挑大梁的,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
王柠闻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也一针见血:“周琴哪里小?她跟你同岁,就是性子太浮,比赛时总想着耍小聪明,心思没在正道上,难成大器。你也看出来了,女队这两年青黄不接,除了你和心懿,还真没别人能扛得住这份责任。”
“这两年队里的人‘不行’,得看和谁比。”谈知礼轻声反驳,语气里满是对前辈的敬佩,“跟您和杨姐比,近十几年的女选手,没几个能赶上你们的水平。你们再等两年退役,说不定就能找到更合适的接班人了。”
王柠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膝盖,语气带着点释然:“我们也到时候了。索契冬奥会的时候,我身上的旧伤就已经在拖后腿。”
杨柔也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的腿,去年为了赶比赛,前后打了十针封闭,连正常训练都快撑不住了。”
“我和你杨姐早就跟队里打了退役报告,队里已经同意了。”王柠看着谈知礼,眼神里满是信任,“教练组和我们都觉得,新一代里没人比你更合适。心懿还太小,国际大赛的历练不够,扛不起队长的担子。”
谈知礼看着两位前辈眼底的倦意,心里一阵发酸,声音不自觉低了些:“我不行……我怕自己经验不够,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你行的。”王柠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力道坚定,“从你16岁拿世青赛冠军,到索契拿两块奥运金牌,你的能力、心态,我们都看在眼里,比我们当年这个年纪时还稳。”
谈知礼的眼眶有点热,却故意装出不服气的样子,撇了撇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你们能不能再等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