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笑话。”众人看林有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挑梁小丑。
谢知诗的神情更是不屑,认为其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杜若玄是何许人物,他的弟子也不逊色,且云游四方行踪不定,颇为神秘。你不过一个在乡下庄子生活的落魄小姐,其弟子偏偏只将这名句告诉于你。”
周枝意质疑刘棠时,场上局面尚可分为两派人物。而如今,无一人支持林有羡。
“谁说其弟子只告诉了我这一句?刚刚枝意所说,不过是最平平无奇的一句。”林有羡神色恢复平常,冷静道:“明玉,拿纸笔来。”
“你是说,你手中还有其它杜大家的作品。”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说道。此人亦是当今文坛大家之一,席间来了不少真正的文人才子,对世家纷争毫不关心,却在林有羡说出此番话时,眼中迸发出惊艳的光芒。
“切,怎么可能。”谢知诗不屑地道。
“林小姐,杜大家才华举世皆知,你若是自己胡乱编造,只怕糊弄不过去。”说话人是临安王庶次子安敬亭。
“杜大家的诗算什么,我这儿,有更多隐士名家之作,那才是真正的传世名句。”
这下,不止是谢知诗、虞木皆一伙人耻笑。就连周枝意都默默扯了扯林有羡的衣角,让她别托大了。
林有羡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明玉拿来纸墨,放于曲水旁的案台上,林有羡道:“明玉,我说,你来写。”
“方才争议,皆因诗起,我确实于诗文一道见识浅薄。在座诸位不少于文学方面颇有造诣,我现在所言是否为隐世高人所作,大家一听便知。”
“这些名句,若落寞于林某手中实属可惜,今日便由我的婢女誊写出来,与诸位共赏。”
言罢,她不再多言,对明玉轻轻点头。
明玉执笔蘸墨,神色肃穆。
林有羡朱唇轻启:“此诗是一位高人,云游隐士于黄河旁观河水奔涌,感天地壮阔时所作,其人性情高洁,才华旷古烁今,却视功名如粪土,惟好寄情山水,抒怀咏志。”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惊色,而虞木皆和谢知诗则是毫不掩饰轻视之情,就连拿刚正不阿的柳明也是露出微微疑惑。
一位坐在远处,头发已经半百的老者言:“这世间若真有此般谪仙似的文人,我们为何从未听闻,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场上不少赞同之声。林有羡环顾全场,见或疑惑、或讥诮、或好奇的目光,缓缓道:“此人是我杜撰还是真实存在,众人听以下诗句便可知。”
林有羡侧身,并不计较刚刚老者的质疑,反而朝其作揖。随后站直身子朗声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随着林有羡话音落下,明玉也恰好停笔。
此时,满堂除了风吹打叶声,再无半点声音。
刚刚那位白发老翰林猛地站起身,胡须颤抖:“这…这何等豪迈!何等气魄!此诗只应天上有啊!确是谪仙般的人物,该称诗仙啊。小姑娘,此人可还活着,可否为我引荐。”
此时,全场哪里还有人眼中有讥诮与鄙夷之意。
老者此话一出,柳明、刘棠等人纷纷变了脸色。饶是一直冷静的钟既明此刻也有了些许动容。
众人只知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是位天下闻名的文坛大家,可只有钟既明知晓,此人乃是他父皇年幼时唯一的老师。是当今天下,唯一一位能让皇上尊敬行礼的人。
他此次就是为此人而来。
“先生,此人如今应是不在世的。他姓李名白,字太白,确担得上诗仙之名。”
“李白,李太白。这名字好啊,世浊我独醒啊,哈哈哈哈哈。”老者仰天大笑,中气十足。
“不就一首诗吗?说不定是她在哪捡的,偷的,抢的。乡野间毕竟“天地辽阔”,也养出来些不知礼数的。”谢知诗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道。
此话一骂了林有羡,二骂了刘棠。刘棠脸色变得尴尬。
“乡野间长大的怎么了,你倒是城里长大的,你有本事做出首诗来。”有了林有羡撑腰,周枝意的腰杆再次硬了起来。
“你......”
林有羡伸手挥去两人之间的硝烟:“我刚不是说有好几首吗?”
周枝意挽过林有羡的胳膊,站在她身后再度恶狠狠地瞪了谢知诗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