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局面我想自己处理,不用你出手。
朝今的手依旧放在刀柄上,蓄势待发。眼神变得狠厉,如暗夜森林里潜伏的狼,默默盯着来者不善的一群人。
两人之间的动作被一旁的林见行尽收眼底,他始终一言不发。
“姨娘这话说的倒不对,你虽然是我父亲如今唯一的女人,可在外人看来,你始终是个妾,怎能称得上是我娘呢?”
“林有羡。”林有情立马回击:“你别欺人太甚,我母亲在府里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府里上下都瞧得清楚,倒是你,一个在庄子上住了这么久,一回来就偷我的簪子,传出去我们林家的名声怕是都要被你毁了。”
“簪子?司马大师亲手所刻?梅姨娘进我们府门时,不过一婢女,你又是哪来的这般价值连城的簪子。”
“就是晚宴上我头上戴着的那只,你晚宴上便一直盯着我的簪子看,你若是喜欢和妹妹说一声,何必要偷呢?”
林有羡回忆晚宴上那道金光,脱口而出道:“那簪子,是我娘的陪嫁。”
林有情眸中闪过一丝阴冷,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姐姐,你还不知道吗,你幼时犯错被赶往庄子时,爹便把那簪子送给了我,连带了前夫人许多陪嫁,如今都真真切切的是我的,你拿回去那便是偷。”
林有情背后那群丫鬟婆子的目光都转向林有羡,带着探究,怀疑甚至鄙夷。有不少人是她娘还在府里时,侍奉的下人。
“我家小姐才不会偷你的簪子呢。”
“哪来的丫鬟,竟然敢跟主子顶嘴,陈婆婆给我掌嘴。”林有情愤恨道,凭什么林有羡身边的一个小丫鬟也敢和自己顶嘴,她才是林家唯一的小姐,真真切切长了十六年的大小姐。
“我看谁敢。”林有羡挡在明玉身前。
突然,惊悚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陈婆婆不过上前几步,突然浑身抽搐,眼眶中只剩眼白,双腿哆嗦着倒地。
“啊。”不少丫鬟婆子都慌了神,站得最近的林有情也被吓到惊呼一声。
“你。”她指向林有羡:“你对陈婆婆做了什么。”
“妹妹还真是空口白牙到处污蔑人,离陈婆婆最近的是你吧,怎不是你做了些什么?”
“是惊厥犯了,来人,抬下去。”林见行终于开口道。
他默默将眼神投给林有羡身后的那个少年郎,他面上平静无波,不解无辜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见行却在他无辜的面孔背后,看到了一丝残忍的天真和如同被冒犯的阴冷,诏狱中不少犯人会装病寻时机。他很清楚,这虽像惊厥的症状,却并不是,他不过找了个借口搪塞。
王婆婆到倒地前,他的手动了。可,那少年郎此时与羡儿是一体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见行,又恢复了沉默。
“你说我偷你簪子,那请问你是何时何地掉的,我又是何时何地偷的。”
“半个时辰前,就你回院子里那阵。”
“半个时辰前,我由婢女带着回府,后来又遇见了兄长,我哪里有时间偷你的簪子。”
“那婢女不舒服离开之后,你难道不是孤身一人,那里离你的听竹轩远,离我的墨兰苑可很近,你完全有时间偷我的簪子。”
“你怎么知道那婢女不舒服,又怎么知道她在哪段路不舒服了,还偏偏离你的墨兰苑很近?那婢女是你安排的?”林有羡一下便抓住了重点。
“我,我是听路过的婆子说的。”林有情结巴道。
“哪位婆子,指出来。”
“你这话便是承认了你落单了,既如此怎会没时间偷我的簪子。”林有情此时脸颊泛红,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我可以替羡儿作证。”沉默良久的林见行骤然开口道,从一开始,他的眼神便似有似无地落在林有羡和身后的朝今身上,瞧的林有羡颇不自在。
他上前一步,右手一挥,不久后他的护卫便提溜着一个团黑色上前来,仔细看,能看清那是一个人。
一身黑衣早已被血浸透,颜色变得沉暗粘腻,小腿以一种奇怪的弧度垂落下,脚尖无力地擦着地面,那人嘴里时不时发出呜咽的声音。
林有羡瞧此血腥场景,不由心中害怕。可仔细瞧来,那黑衣身影竟有几分似曾相识。
此人可不就是,刚刚她误打误撞瞧见的,被林见行废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