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不理解更好。”他从工装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新的叼在嘴上,却没有立刻点燃。
逯泽的目光落在那烟盒上。很旧的铁皮烟盒,边角已经磨得发亮。林湛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的边缘,似乎那能给他某种安慰。
“为什么总是只抽一半?”逯泽忽然问。这个问题他昨天问过,没有得到答案。
林湛点烟的动作停住了。火机的火焰在雨中微弱地摇晃着。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逯泽身后遥远的某一点,眼神变得有些空茫。
“……浪费。”许久,他才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但这显然不是真正的理由。
逯泽注意到他拿着烟盒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那旧烟盒里似乎藏着什么,让他无意识地守护。
“村里晚上……”逯泽斟酌着开口,“似乎不太平静。”
林湛的眼神瞬间聚焦,锐利地射向他:“你听到了什么?”
“也许只是风。”
林湛盯着他,仿佛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他最终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线条。“是风。”他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山里风大,声音听起来怪。晚上别乱走。”
典型的回避。逯泽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换了个方向:“柳婉的弟弟,小风,他好像很害怕。”
听到小风的名字,林湛的表情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深沉的、复杂难辨的情绪。那情绪里有关切,有无奈,甚至有一丝……痛苦。
“那孩子……”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用词,“身体弱,容易受惊。柳婉照顾他很辛苦。”
这话像是解释,又像是某种提醒,让逯泽远离那对姐弟。
“顾怀先生似乎也很关心他们。”逯泽状似无意地提起。
林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虽然瞬间平复,但逯泽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厌恶和警惕。他深吸一口烟,这次抽得比平时深,烟雾浓重。
“顾老板是生意人。”林湛的声音冷了几分,“生意人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这话里藏着明显的暗示。逯泽还想再问,林湛却已经直起身,将抽了一半的烟再次掐灭,扔进水洼里。
“雨小了。”他打断逯泽,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回吧。南边和老祠堂,别再去。”
他不再看逯泽,转身走向巷子深处,背影很快消失在雨雾和斑驳的墙影之间。
逯泽站在原地,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半支烟的呛人味道,混合着雨水和旧屋的腐朽气息。
林湛知道些什么。关于村子,关于小风,关于顾怀。他像一座沉默的堡垒,守护着秘密,却又在不经意的瞬间,流露出裂缝。那半支烟,旧烟盒,以及提到某些人时细微的情绪波动,都是线索。
而他明确警告的两处地点——南边老区和祠堂——恰恰是逯泽最需要调查的地方。
阻力越大,方向越明。
逯泽收起雨伞,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雨确实小了,但空气中的压抑感并未减轻。
他转身,没有往回走,而是朝着与林湛离去相反的方向——那条通往更高处、能隐约望见祠堂轮廓的小路,迈开了脚步。
靴子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他知道,有人在暗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