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贺凤臣,方梦白微笑轻唤,“升弯。
许抱一笑道:“小凤儿,小纤你们来了?‘
贺凤臣、罗纤齐齐行礼:“师尊/掌教。
许抱一“嗯,正巧,小凤儿你过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贺凤臣跟着她走到外间
许抱一转身,面色肃然:
“方梦白前尘尽忘,绝情丹的药性烈,未免刺激他,这两天,阿风的事,你先不要告诉他,待他病
情稳定再酌情是否告知。
贺凤臣道;“弟子省得。
“阿风的事,我也听小纤说了。她的下落,我会派人私底下追踪,你就不要过问了。
贺凤臣微色变,情不自禁:“为何?!
许抱一反问道:“你们之间的事......我问了,你也不会说是吗?’
贺凤臣沉默。
"既令方梦白服下绝情丹,阿风负气出走,想必不是小事。她既作出此举,便是下定了决心的。
许抱一语重心长道:
“小凤儿,我晓得你重感情,放心不下她。可这感情是把双刃剑,有时候,你的钟情反成了人家的负
担,伤人也伤己。
"便听为师一句劝,暂且放下心头的执着,她若想静一静,你便不要去打搅她了。
贺凤臣动了动唇,仍有些不甘,
许抱一瞧出他未尽之言:“她的安危自有我私底下照料着,如此你还不放心吗?
贺凤臣哑口无言
许抱一见他仍有些执着,叹口气:“沙门有言,‘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小凤儿,舍得舍得
有舍才有得。
贺凤臣顿了片刻,终于松动,垂眸一拱手:“弟子遵命......
许抱一松口气,展眼一笑:“去罢,方丹青刚醒,他还活在灭门后发生不久的那段目子里,心里恐怕正警惕,还需你多加财
慰。‘
贺凤臣此时已多少平复了心情,略略颔首,回到药庐后,拣了张椅子坐下。
距离方梦白极远,垂落的眼睫,滤去眼底的内敛的情绪。除却初见他醒转时松了口气,便再无任何欣喜或担忧之情。
方梦白未动声色,心里其实早已起疑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便觉周遭人态度皆暧昧古怪。
此时,趁着许抱一等人都出了药庐。屋中唯余贺凤臣一人。方梦白这才若无其事,淡淡问:
“升鸾,我醒来之后,便频频听
闻阿风这个名字,此人是谁?
贺凤臣哑然无言,良久,才缓缓说:是一直以来在照顾你的.....杂役。
“杂役?”方梦白一愣,“她如此身在何处?
贺凤臣顿了顿:“家中有急事,今目刚下山。‘
方梦自叹息:“听你们频频提及,想必,她在我病中,定然细心竭力.....可惜未曾得见。“
贺凤臣:“.....总有再见面的时候。
不等方梦白再问
贺凤臣站起身:“你睡了太久,可要出去逛逛?
方梦白莞尔:“固所愿也。‘
他跟着站起身,伸出手。
贺凤臣却一动不动站着,并未上前搀扶的意思,
方梦白心底一动,
距离当初他二人冒天下之大不韪结契已有数十年之久,这段亲事,于他而言只为救人。贺凤臣,是知交,是义弟,却从非爱
人。因此他能随时随地抽身而出。
而对贺凤臣来说,却并非那么简单了。此人重诺重情,偏又天性淡漠,这就导致,他素来不愿欠旁人什么。他人举手之劳帮
他三分,他不但投桃报李,更要百倍恩谢。
这契约是为救他性命,故他受契约影响更深,
这些年来,贺凤臣将自己摆在他妻子的位置之上,学习着人类礼教中“贤妻
的形象,包揽他一切内外起居,为其操持中
馈,一分一分偿还着他的救命恩情
方梦自也曾以“辛苦”之类的的劝过他几次,但贺凤臣不以为意。方梦自见他认真,便也不再多劝了。
贺凤臣天性如兽,于感情甚为懵懂,不过照猫画虎。他自己恐怕也不甚清楚,妻职的履行不过是他报恩的手段。唯有如此
他才得以安心。
可方梦自万万没想到的是,贺凤臣演着演着,竟当真将自己演了进去,自己把自己忽悠瘸了,误以为他对他是有爱情
二人多年至交,方梦白也不忍戮破,总归他无意情爱,这契约对自己无太大影响,便暂且随他去了。
这段“婚姻”,贺凤臣才是那个“用情”最深的人,方梦白素来是心知肚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