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微凉的耳垂,那凉意反而激起他更深的渴望,想试探那柔软的冰凉究竟有多深。
然而,那深嵌在皮肉里的耳洞提醒着他可能带来的刺痛,让他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呵护。
七许敏锐地察觉到了郝南连日来的反常。心中思索,最终的答案已然清晰。
她也感受到了郝南那无声汹涌的情愫。
她轻声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更冷,像淬了冰的刃:“郝南,以后别这样了。我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
正轻柔转动耳钉的手指,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猛地僵住了!
那委婉的拒绝,落在他耳中却如同最尖锐的讽刺,反复回荡,刺得心口生疼。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委屈猛地冲上头顶!他不顾一切地扳住椅背,将七许连人带椅猛地转向自己!双手撑在椅臂上,俯身逼近,将她困在自己与椅背之间!
七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呼吸一窒,但仅仅一瞬,那双眼睛便恢复了冰封般的平静,毫无波澜地回视着他。
她问心无愧,亦无所畏惧。
郝南的眼眶瞬间红了,明亮的水光在其中剧烈地闪烁。
他心中翻涌着千言万语,冲出口的却只剩干涩的一句:“可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七许的声音斩钉截铁,“但你越界了。”
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后,七许心头也掠过一阵沉闷的滞涩。
是他眼中那闪烁的光太过刺眼?还是因为转学后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早已悄然在她坚固的心防上撬开了一道缝隙,让她产生了依赖的错觉?
或者…她只是贪恋那份被妥帖照顾、被真心关爱的温暖?就像当年父亲将她护在羽翼之下,让她可以做个无忧无虑、受了委屈能撒娇的孩子。
可惜,那样的七许,早已被时光埋葬。如今的她,绝不愿再做任何人的提线木偶,被动地接受安排。
“七许!”郝南撑在椅臂上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挤出压抑的低吼。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挣脱束缚,重重砸在七许的脸颊上。
那灼热的湿痕沿着她的肌肤滑落,最终坠落地面,留下一个微小的、转瞬即逝的印记。
看着眼前少年泛红的眼眶和强忍的脆弱,七许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微蹙着眉,从口袋摸出纸巾,动作生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也值得掉眼泪?”
郝南却一把抓住了她为自己擦拭的手,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不也越界了?”
七许愣住了,想抽回手,却被郝南更紧地攥住,这一次,他握住的不是手腕,而是她温热的手掌,那是他长久以来只敢偷偷描摹却不敢触碰的禁地。
“性质不一样。”她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但手却在他掌心更用力地挣扎起来,不顾那收紧的力道带来的细微疼痛。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挣脱!
郝南看着她在自己掌中徒劳扭动的手,眉头痛苦地拧紧:“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七许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讨厌的是你的行为。如果你执意如此,我可以如你所愿讨厌你。”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锥,刺穿了郝南最后一丝强撑的勇气。他颓然地松开了手。
“那…现在呢?”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希冀的微光,“还讨厌吗?”
“现在是朋友。”七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眼神锐利如刀,“如果你再做出另我反感的事,我不介意让这‘朋友’二字,也到此为止。”
“七许!”郝南像是被刺伤般低吼,“你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就是这样。”七许迎着他受伤的目光,眼神比方才更加冰冷、坚定,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这才是真实的我。现在认清,不算晚。你若接受不了,大可以转身就走,我们两不相欠。”
“你当真以为,”郝南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沉痛和某种决绝的认真,“谁都能像你一样,说放下就放下?”他坐回了对面的椅子,目光却依旧锁在她脸上。
“那就与我无关了。”七许毫不闪避他的视线,勇敢地直视着他,语气却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淡漠。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空气仿佛凝固。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郝南终于清晰地窥见了七许坚硬外壳下那颗强大、坚韧、近乎冷酷的内核。
她远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安静、好学生、画技高超。
一种难以言喻的卑微感,再次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七许注意到他眼神中那抹复杂的伤感,眉头蹙得更紧:“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欠了你什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