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刚把药膏盖子拧紧,一颗糖果就递到了她眼前。
她抬眼,对上听叙白带着笑意的目光。
“给你,人人有份。刚才看你忙着,就没打扰。”他解释道。
韩雪接过糖,低声道:“谢谢。”
七许把男孩放到地上站好:“我们送你回家吧?你一个人走,我们不放心。”
男孩抿了抿唇,有些犹豫:“我……我自己能回去……”
“送送你我们才安心。”七许坚持道。
男孩没再拒绝,默默在前面带路。
听月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有爸爸,”男孩的声音更低了,“他,最近上班去了。”
听月意识到不能再问下去,适时住了口。
一行人跟着男孩,来到一片显得有些破旧杂乱的小区。
刚走近男孩家所在的单元,就听见里面传来刺耳的摔砸声和一个男人暴怒的吼叫,夹杂着女人压抑的哭泣。
男孩的脚步停在门口,小小的身体僵住了,没有敲门,也没有进去。
屋内的情形,众人瞬间了然于心,那哭泣的女声,显然就是刚刚离开的柳老师。
七许的手轻轻落在男孩头上,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寒冰:“我看小区外面好像挺热闹的,有很多小吃摊?带我们去逛逛好不好?姐姐有点饿了。”
“我也饿了!”听月立刻会意,笑着附和。
韩雪看了看手表:“嗯,快到饭点了。”
恰在这时,听叙白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这意外的声响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紧绷着小脸的男孩,也破涕为笑,点了点头:“好,我带你们去。”
他们在附近简单吃了些东西,陪着男孩聊了会儿天,看他情绪稳定了,才把他送回到单元门口。
男孩朝他们挥挥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屋内,男孩的母亲正惊恐地蜷缩在角落。
他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中脸色阴沉。
看到儿子回来,他立刻掐灭烟头,脸上堆起笑容迎上去。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儿子手中提着的药袋,笑容瞬间冻结。
他一把脱下儿子的外套,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父亲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可怕。他一把抱起儿子,大步走进卧室,声音尽量让自己平和:“乖,在屋里待着,爸爸处理点事。”门被砰地一声紧紧关上。
紧接着,卧室外响起了刺耳的鞭打声和男人暴怒的咆哮:“我让你照顾孩子!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还想跑?”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女人凄厉的求饶声传来。
“错?晚了!妈已经不在了!都是你这个毒妇!”男人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恨意。
柳老师因丈夫出轨背叛,心生怨恨,沉溺打牌酗酒,虐待年迈婆婆致其瘫痪,最终婆婆在丈夫回家时已奄奄一息。
丈夫发现母亲身上伤痕后,家庭彻底崩坏。
卧室里,男孩坐在床边,清晰地听着外面的一切。
他攥紧了衣角,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硬硬的糖果。
七许她们温暖的笑容、轻柔的话语、嘴里的甜味……那些短暂的快乐画面清晰地浮现脑海。
他慢慢地,慢慢地,剥开一颗糖纸,将那颗小小的、甜甜的糖果放进嘴里,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门外那些痛苦的声响,一点点隔绝在外。
送走男孩,一行四人终于抵达了网吧。
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属于他们的“美好时光”这才真正开始。
逃课的理由?他们早已有理由。
韩雪和七许是校长的女儿,成绩优异,韩雪自会处理善后。
听家兄妹则声称被老师罚抄校规,在图书馆思过。
他俩也是优等生,老师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还有可能乐于帮忙遮掩。
更重要的是,下午剩下的课都是社团活动。像他们这种没选社团的自由人,根本没人会特意去管。
“韩雪,你玩什么?”七许拿起耳机,动作慢了一拍,等着她的回答。
“要不一起《和平精英》?刚好四人一队,完美。”听月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提议。
“我OK啊,一起呗?”听叙白也笑着发出邀请。
面对三人热情的邀请,韩雪点了点头,她确实也在玩这款游戏。
清脆的耳机扣合声响起,四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入虚拟的战场。
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游戏里的枪炮轰鸣和队友的指令交流,交织成一片。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悄然流逝。
同一时刻,明德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