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反应还不明显么?
齐叔却直摇头,“大少哪里是不喜欢吃牛排,他根本是不舍得。”
“不舍得?一块牛排而已,有什么不舍得的。”
“很多事情楚老师还是不了解啊,说来话长,不如我今天就给楚老师说说。”
乔叔又叹了一口气,这次他收敛了笑容。
“我呢,其实是大少的母亲在老家的远房亲戚,她生大少那年,喊我老婆来帮忙,我呢,岁数比我老婆大十岁,当时在外面打工也没挣不到多少钱,大少的母亲就让我一起过来,我老婆伺候她坐月子,她给我们夫妻一笔钱,我就在山下开了一个小超市。”
“超市?就是山下加油站旁边那个……”
“对,” 齐叔点头,“就是那家店,老板娘就是我老婆。”
“其实我老婆在这儿也有亲戚,她娘家表叔,三姨夫,大表姐的侄儿,就是刘峰。”
哈,原来如此!
楚弦清恍然大悟,怪不得顾子充把他从车轮下捞出来那天,直接送他去了那里,老板娘对他那么热情,还借给他顾子充高中时候穿的衣服。
怪不得刘峰建的那个群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绕来绕去,原来只有他一个外来户。
齐叔继续,“大少这孩子,从小就爹不疼妈不爱,顾连洪在外面开公司根本不着家,他妈一开始还挺稀罕他的,可后来察觉到顾连洪出轨,心思就不在孩子身上了,偶尔还会因为他爸在外面的那些破事儿,迁怒他。”
“你别看大少他现在一米八多的大个儿,其实心里就跟个孩子似的,还是个特别别扭的孩子,他喜欢什么都不表现出来,自己悄悄留着,藏着,毕竟他小时候唯一的一点儿的亲情,说没也没了。”
是这样的么?
楚弦清回想三年前在仁华,顾子充明明一入学就认出了他的声音,可除了偷偷递上一份参加播音社的报名表,什么也没做,直到后面被他爸逼上绝路。
那飞车而来的一吻,顾子充拿出的是他所有义无反顾的勇敢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楚弦清的心中藏的最深的一处,仿佛被什么照的雪亮,太亮了,亮的他发酸发疼。
“大少是赛车手,二十出头还在长身体,哪有不爱吃肉的。可那牛排是你煎的,再香再好吃,他也舍不得动口,结果,楚老师你竟然当着他的面给了二少。”
天啊,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楚弦清恨不得把时间拨回去,给饭桌前的自己一巴掌,顾子充现在不会趴在床上,抱着被子哭吧。
楚弦清解下围裙往外走,“那我现在就去看看他。”
*
二楼卧室门前,楚弦清停下脚步,他心里有些许忐忑,隔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卧室里没有任何动静。
楚弦清伸手轻轻一碰,门比人更迫不及待,砰然而开,透出卧室里的黄卷青灯。
顾子充背对着门口,独自一人趴在床上,从楚弦清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人两片肌肉紧实的肩膀正在轻轻耸动。
完了,真把孩子给惹哭了,楚弦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变成沉到湖底的石头。
楚弦清几步走到床前,“阿充,”他俯身扶住床上人的肩膀,“刚才在饭桌上,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让你受了委屈。”
楚弦清在心中遣词造句,哄人道歉的话想了一圈儿,他红着脸挑出最简单直白的一句,”对不起啊,宝贝。”
顾子充的身体一僵硬,随即转身,却因为幅度太大,有什么东西滚落到楚弦清的手心。
温热的两点,楚弦清低头一看,是两只白色的无线耳机。
顾子充根本没哭,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未及掩去的笑意。
这和楚弦清想的出入太大,他攥着耳机怔住,顾子充则像作弊当场被抓似考生,一双手忙不迭地往被子下面掖。
“藏什么呢?” 楚弦清的声音沉下去,口气仿佛毕业班的班主任,“拿出来。”
顾子充没办法,不情不愿地亮出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界面是一张卡通海报,海报上一个长发飘飘,可可爱爱的古装小哥哥跪坐在电脑前,小哥哥举着莲藕一样的又白又圆的小胳膊,崩溃地用手里金话筒捶地板。
海报标题,
花絮-这烫嘴的台词我不要了。
熟悉的界面,熟悉的人设,奇奇怪怪的标题,楚弦清一把抓过顾子充的手机。
熊孩子背着人是在听广播剧,而且,还是他录的那一部。
花絮是什么鬼,楚弦清身为主役,怎么没听说过?
楚弦清点下播放的小三角,手机里立刻传出他自己的声音,听场景是他在正式录音前熟悉台词,他一边读,一边练习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