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吻
    病房的门被人狠狠推开,门板猛地撞在墙面上,掀起急骤的冷风,将房间里一触即发的暴力情绪冲出一道出口。

    挺秀如竹的男人,步伐坚定,他径直走到顾子充身边,一把拉住他已经攥成拳头,堪堪挥出的手。

    “阿充,冷静!”楚弦清的声音好像一股泉,

    ”老师?“顾子充几近失控的头脑陡然清醒。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不该来的。” 顾子充语似埋怨,身体却忠实地靠过去,楚弦清不躲不闪,他用肩膀抵住顾子充的手臂,而顾子充用手臂揽住了他的肩膀。

    一个在支撑,一个在守护。

    确认顾子充没事,楚弦清这才转向另一边的顾连洪,“谁说阿充没有家的?” 他的声音如炽冰般,带着爆裂的寒意,“他有家,我们在一起就是家,是他的,也是我的。”

    这声音的辨识度好高,顾连洪眯起眼晴,“是你?” 他仰头看向立于房间中央冰峰一样的男人,“我在教训儿子,你凭什么在这儿插话?”

    “凭我是阿充的老师,也是他的爱人。”

    握住楚弦清肩膀的手陡然收紧,楚弦清吃痛,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师,” 顾子充的声音压抑,仿佛一个受了无尽委屈的学生,终于找到了可以为他撑腰的靠山。

    楚弦清本意要拍开熊孩子不知轻重的手,被这样一叫,便只剩下了纵容,他一边在顾子充的后背上轻拍安慰,一边继续面对顾连洪,“倒是你,说起来,你在医院里住了也有好几天了吧,看看你周围,没人陪床,无人探病,桌子上连瓶黄桃罐头都没有,看上去还真是可怜。”

    顾连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跟人打交道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一种被人用声音压制的感觉,他被楚弦清噎的一口气不上不下,白着眼仁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对你这种人根本无话可说,”楚弦清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夷与不屑,”不过下面我要说的话,你最好记一辈子。”

    “你心里没有爱,只有欲望,你眼中没有家人,只有工具。”

    “无论是阿充,还是小允,他们善良赤诚,是很好的孩子,他们值得被爱,被珍视,被尊重,而你,自私愚蠢,罔为人父。”

    “所以,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真正没有家的,只有你一个人!”

    楚弦清说的字句铿锵,顾连洪仿佛被子弹连连击中,捂住胸口,发不出声。

    “言尽于此,你就别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楚弦清拉起顾子充,又转身朝顾伯允招手,“走吧,我们回家吃饭。”

    *

    海上升明月,银勾一般的月亮嫣然地挂在天穹之上,伴着低沉的海潮声浅吟低笑,注视着人间灯火。

    临海别墅里人影晃动,窗外,良夜温柔如水,房内,有人剑拔弩张。

    顾子充绷着脸坐在餐桌的一头,他对面,顾伯允苟苟祟祟地低着头,一幅认真反省的样子,悄悄在刷手机。

    “顾伯允,谁让你背着我给老师打电话的,你是不是觉得你干了件特别酷的事情啊?”

    “我不是,我没有。” 顾伯允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那个带美人鱼头像的对话框里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不做贼心虚,也不与顾子充对视,扭脸盯着厨房门口哼哼唧唧。

    “我警告你,你这是添乱,” 顾子充郑重声明,“顾伯允,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没了。”

    刚听到个“钱”字,顾伯允的狐狸眼睛瞬间瞪的滴溜圆,他急扯白脸地反抗,“哥,你凭什么扣我钱,作为资深恋爱专家,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跟嫂子好么?”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顾子充嗤道,“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哥,你这么说可太没良心了,” 顾伯允痛心疾首道,“男男朋友之间相处什么最重要?是坦诚,坦诚你懂不懂。”

    “你怕嫂子担心你,藏着掖着,可这样做只能适得其反,让嫂子更加担心。”

    “你今天的做法是给自己画了一个怪圈儿,然后拉着嫂子一起跳进去,彼此消磨。”

    “长此以往,你们会因为一个特别小的事情产生天大的误会,紧接着争吵,冷战。”

    “某天当你打开家门,发现迎接你的只有空落落的房间,那么大一个嫂子带着他所有的痕迹从你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不见。”

    ”你翻遍整栋房子,只找到了一封信,信上写着一行字,”

    “你的遮遮掩掩,言不由衷,让我感到万分疲惫,所以我走了,各自安好,再见。”

    “直到二十年以后,在某个怀旧的海边小咖啡馆儿,你们再次重逢,误会终于解开,但是时过境迁,你们只能对着逝去的时光相对无言。“

    顾伯允说的情到切处,语气里充满了哀怨,一通嘤嘤嘤过后,顾伯允说,”破镜重圆,HE结局,哥,你要不要再听个追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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