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充仰起头,他撇着嘴角,青年凌厉的目光肉眼可见地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浓起来的水意。
孩子这是……要哭?
霍宗恒因为暴怒而绷紧的肌肉当即垮掉,他重重叹出口气,声音也顺着那口气,柔软下去,“充儿,告诉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坐在地上顾子充,眼神定定的,霍宗恒的话他似乎一个字都没听见,他慢慢松开自己握住的手腕,双臂直直地向前伸展,那是一个标准的,撒娇般的,孩子式的,求抱抱的姿势。
顾子充当然不是孩子,可当一个一米八几的英俊男生,目光湿润,表情哀怨,摇摇欲坠地向你伸出手的时候,给人造成感官和心理的双重冲击,空前巨大。
就连霍宗恒都惊呆了。
“充儿,你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告诉我。”
说着,霍宗恒也向顾子充伸出双手。
顾子充却躲开了霍宗恒的手,男生的目光越过霍宗恒的身体,投射到他的身后。
“阿充,” 一道修竹一般的身影越过霍宗恒,来到顾子充的面前,那人俯下身,一把接住了顾子充。
“老师,” 顾子充的声音近乎哽咽,“我是在做梦么?真的是你?”
楚弦清将顾子充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手掌温柔地抚摸他的发顶,“不怕,不怕,没事了啊,没事了。”
“你们,不要脸!”
对面的庄毅像是发疯,呼地从地上爬起来,挥舞拳头,做势要往上扑。
扑棱了几下,却没扑出去,身体就好像被施了定身术,庄毅回过头,对上霍宗恒深渊一样的眼睛,男人一双虬结的大手正薅着他的脖领子,像是抓小鸡一样牢牢地把他拎在手里,
“老板,” 庄毅的眼睛与顾子充一样通红,他哑着嗓子咆哮,“让我废了这对狗男男!”
“够了!“ 霍宗恒单手把庄毅从地上拎起来,然后抓住他的手腕,放到眼前仔细查看。
”你们到底给自己打了什么?” 霍宗恒瞪视着庄毅血管上的细小针眼,“要是让我知道是有毒上瘾的东西,你们两个我一个也不饶!”
霍宗恒语气太过震怒,庄毅下意识缩起身体,“不是那种东西!“ 庄毅嘴唇蠕动,想说又不敢说,企图抽回自己的手腕。
“那是什么!说实话!” 霍宗恒却牢牢地抓着他的手,愠声追问。
庄毅艰难地咽下口水,“是那个,是这个,不是,是那个……”
霍宗恒拎着庄毅脖领的手指收紧,指尖狠狠地掐进他后颈的软肉里。
庄毅又痛又麻,从脖子到手臂,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鸡皮疙瘩,他干脆双眼一闭,
没有什么事情是装晕解决不了的。
“庄毅!”霍宗恒气的头顶冒烟,巴掌扬起老高,却迟迟落不下去。
场面僵持着,诡异中带着一点儿莫名的滑稽。
这时候,终于有人开口,“是Cialis ” 。
很晦涩的一个单词,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但是没有一个人听懂,除了,霍宗恒。
男人的目光倏的从庄毅的身上转移到对面,楚弦清扶着顾子充也站起来了,顾子充挺大的个子,孩子似的俯在楚弦清的颈窝里,楚弦清就任凭他挂在自己身上,手还亲昵地环过顾子充的后腰,半抱半托。
“是Cialis” 楚弦清眉头紧缩,又重复了一遍,“阿充刚刚告诉我,刚刚到那一针里有双倍剂量,他和他” 楚弦清无奈地瞟了依旧双眼紧闭的庄毅一眼,“一人注射了一半。”
Cialis,希爱力,说的再通俗一点儿,就是伟 i 哥。
霍宗恒又惊又气,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被他拎着的男人,“庄毅,你哪里弄到这种药?双倍剂量,你是在发疯,还是要发 i 情!”
霍宗恒怒声的声音震耳欲聋,屋子人都狐疑地看着他,霍宗恒说的他们也没听懂,除了……庄毅。
因为霍宗恒说的是闽南话,而庄毅的爷爷和霍宗恒的爷爷出身同一栋土楼。
缩在霍宗恒的臂弯里的庄毅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我没有,” 庄毅操着相同的口音反驳 ”姓顾的那小子凭什么拿了咱们那么多好处,却吊了您整整三年,而且……” 庄毅垂下眼皮,“今天是老板的生日。”
明白了,庄毅这是要把顾子充当生日礼物相赠。
霍宗恒尽量保持着完整的没有裂开的表情,转向楚弦清道,“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霍宗恒转身吩咐身边的人,“马上叫医生过来,血液科,内分泌科,还有……男科, 。”
“医生来了也没用的。”
缩在霍宗恒臂弯里的庄毅动了动,他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