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们惊讶地看着,一个结实粗壮的男人,像一个破娃娃一样,身体倒退着从门洞里飞出来,然后脸朝下,重重地拍在了斑秃的水泥地上。
这一片的马路多少年没有被清扫过了,男人抬起头,脸上不知道蹭了什么,黑黑白白的好像糊了一块肮脏的抹布。
“哈哈哈,” 有小孩儿指着那张抹布脸笑出两个透明的鼻涕泡。
“笑个屁,” 男人凶巴巴地吼孩子,却被自己身下的一阵灰呛的直咳嗽,只说了三个字就不得不住了口。
小孩儿的爸爸在街边摆摊儿卖榴莲,他警惕地把孩子拉到身后,一手举着半个榴莲壳,感觉楚全钢要敢动他儿子,下一秒他就会把榴莲壳扣到楚全钢的脑袋上。
楚全钢吓的捂脑袋。
“挺大的个子,原来是个草包,只敢对没断奶的小孩儿凶。”老板嘲笑道。
门前的阴影拉出长如松竹的身段,高挑的男人从门里走出来,脚步停在楚全钢的脑袋前面,顶天立地般站定。
楚全钢闻声抬头,面容扭曲地盯着眼前陌生的年轻男人。
从面相上看,对方的岁数能比自己小一整整轮,可身量比他高,眉宇比他厉,混身上下散发出的桀骜,骄矜,和不可一世,就像一霸道的屏障,将楚全钢和楚弦清彻底分割开来。
所以,自己刚才就是被这个毛头小子一脚给踹出来的?
意识到这个事实,羞辱和恼怒立刻像旋风一样在楚全钢的身体里乱撞,将胸口被踹的疼痛无限放大。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就连影子都如同一块巨大的磨盘,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压在楚去钢的身上,让他手脚发麻,一动都不敢乱动。
“哪里冒出来的瓜娃,敢打老子,看老子不把你干翻,打的满地找牙!“ 吃了亏的楚全钢只能用声音发狠。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清冷如刀的声音从头顶劈下来,很熟悉,一如少年时悦耳,却带着寒彻骨髓的力量,楚全钢的后背在滚烫的日头下面,生生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是楚弦清,楚全钢无比惊讶地看着眼前肩并肩,手拉手,对他鄙夷怒目的两个男人。
什么情况?!
姓楚的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直男吗?直男这是要霸气护妻,还是护夫?
楚全钢想不清楚就不想,现在的当务之急,他不能被一个小白脸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治住。
楚全钢舔了舔嘴唇,用方言骂出狠话,污言夹着秽语,如同爆了管子的下水沟,从他被尼古丁熏的焦黄的牙齿间涌了出来。
“爸爸,你看那个人好奇怪哦。” 不远处的小孩儿,从父亲的背后探出圆溜溜的小脑袋,小孩儿胆子大,扯着奶乎乎的小嗓门冲楚去钢喊道,“喂,你趴在地上好像一条大毛毛虫哦。”
刚骂了没几句的楚全钢的声音一滞,他才意识到,他嘴里骂人斗狠,身体却还保持着被踹倒后的姿势,趴在地上根本没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给前面两个人磕头拜年。
太丢人了,这要是让道上那群人知道了,他后半辈子都要活成笑话。
楚全钢忍着痛,“噌”地从地上跳起来,他啐出一口灰泥泥的吐沫,挥起一双拳头。
刚才没留神,才被偷袭吃大亏,他是有资深流 i 氓的素养的,今天一定要把对面那两个人打进急诊。
架势拉的很开,可是楚全钢却迟迟没有动手,刚才那一脚踹的太狠了,楚重男的骨头都在犯怵。
“钢哥,钢哥!”
一个破锣一样的声音从黑区区的门洞里传出来,楚全钢亏心事做的太多,乍一听有人叫他的名字,吓的不敢应。
“钢哥,救救我,” 楚重男龇牙咧嘴地洞里探出半颗头,样子比声音还狼狈。
“你个瓜娃子,还不过来帮忙。” 没想到同伙也在,楚全钢气急败坏地叫楚老二。
楚重男举着肿的比脚脖子还粗的手腕,喊,“警察马上就要到了,这两个人把我们的事情都捅出去了,骗钱的事他们都晓得了,钢哥,怎么办撒,我们要是被抓了,牢饭吃定了。”
警察?!
楚全钢瞳孔紧缩,他自恃精明周全,事情怎么可能暴露的这么快,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捅他刀子。
楚全钢目露凶光,张牙舞爪地对着楚弦清和顾子充,“你们两个居然敢害老子,老子今天要你们的命!“说着他拉开架势,仿佛下一秒要扑上来,跟人拼命。
“老师!”
“阿冲!”
“到我身后去!”
楚弦清和顾子充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他们不约而同伸出手来拉对方,两只手在半空相遇,指尖触碰的瞬间,修长如玉与匀称有力的手指如同爬藤玫瑰一样,紧紧缠绕上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