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吻
抢并不贴切,骑在车上的人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顾子充已经直接奔了过去,像是出笼的雀鸟,脱缰的马驹。

    两人亲亲热热,肆无忌惮,堂而皇之的骑在一辆廉价浮夸的,比他喝的一杯水还便宜的电动单车上,扬长而去。

    那他呢,他就算坐上宾利,也已经是个弃夫的形象。

    霍宗恒的瞳仁墨如深渊,坚冷如钻,世间万物在这双眼睛里都显得那么廉价,此时此刻这双完美的,不容挑战的眼睛却被人生生刻下划痕。

    一道,

    不,是两道!

    因为那两个人居然去而复返,没羞没臊以更亲昵的姿态,在他面前又走一回!

    这不是世界该有的模样,所有的事情都不对!

    霍宗恒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低气压带来的海风,充斥着咸涩的潮气,霍宗恒的头顶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一片乌云。

    栈桥彼岸,星河璀璨,栈桥这头,忽降骤雨。

    “老板,下雨了,请您回到车上去吧。” 庄毅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霍宗恒的身后,此时“噌“地掏出一把雨伞,“啪”的一声撑开。

    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响晴的夏日,这人居然提前在身上准备了雨具,而且庄毅作为贴身保镖兼助理,常年一身劲装制服真不明白这伞一直被他藏在了哪里。

    好神奇啊,这人就应该去COS多啦A梦。

    在所有人惊奇的目光里,多啦A梦.庄毅板着扑克脸,严阵以待地撑起雨伞,端端正正地将自家老板罩在中间,哪怕稀稀拉拉的雨点儿下的丝毫没有威胁和诚意。

    不像是为了挡雨,更像是为了维护某种不可侵犯的尊严,庄毅在这保护他老板这方面一向冲在最前面。

    夜深如墨,鸦雀无声,饭店门口的火风灯格外明亮,明黄色的火焰光打在高贵典雅的缎蓝色伞面上,两种颜色混合在一起,霍宗恒的头顶升起了一片浓重的绿色。

    太绿了,绿的不容忽视,绿的首当其冲。

    喜感十足,但是没人敢笑!

    “老板。” 见霍宗恒没理他,庄毅将手里的伞又往老板的头顶上方正了正,发狠道,“您一句话,我这就派人把那两个人处理干净。”

    霍宗恒几不可闻地抽了一口气,他望着远去的那个粉红色光点儿,忽然发力,庄毅毫无防备,连人带伞差点儿被老板推了个屁股蹲儿。

    “滚!”

    霍宗恒扔下一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庄毅,伞,还有倾盆大雨也浇不灭的愤怒。

    *

    从餐厅所在的Night Life District到临海别墅之间,要说路长,眨眼之间便已经到了某人的家门口,要说路短,电量显示屏上那个醒目惊叹号又让人始料不及。

    楚弦清的这辆电动车改装过,续航是普通电动车的两三倍,偏偏顾子充到家,电动车却开始闹罢工。

    顾子充单腿撑地,稳住一车两人。

    楚弦清被某人的体温灼了一路,这会儿又热又晕,好像一只梦游的火焰虾。

    他率先跳下车,别墅是顾子充的家,回自己的家车又没电了,良夜风暖,却吹的人不知该何去何从。

    “老师,”熊孩子又叫他,楚弦清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正在被命运扼住喉咙。

    “这么晚了,要不然,老师来我家……”

    “不行,我不可能去你家过夜,“ 楚弦清决绝地打断顾子充。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楚弦清光是站在这个人的面前,就已经有了一种强烈的命运即将脱轨的晕眩感。

    “充电,” 顾子充挑了挑眉,“我是想问问老师要不要来我家充电。”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别墅的车库门在楚弦清的面前徐徐打开,露出里面的充电墙。

    楚弦清觉得自己失聪了,不是耳朵,是脑子。

    顾子充帮楚弦清将电动车推进车库,接好电源,然后在楚弦清灼灼的目光下,打开了快冲档。

    “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充好。” 顾子充说完,靠在车库的门边,没有任何下一步的行动指向。

    “你不用在这里陪我,充好电,我自己会走。”楚弦清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说“陪”?

    太亲昵了,现在就用在他和顾子充之间,会不会太唐突?

    “我也不是在陪你,我头疼,想透口气再进屋,”顾子充的声音确实又些累,“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怎么就头疼了,是路上吹了风?

    还有,顾子充的嗓子怎么这么哑,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儿惨兮兮,好像带着被人撒了盐的伤。

    楚弦清没忍住,抬头仔细端详,车库的吸顶灯很亮,照着年轻人苍白病态的脸庞还有乌青的眼眶。

    “你,” 楚弦清停顿片刻,终于没忍住,“是不是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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