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注意主位这边的动静。
霍宗恒叫来调酒师，亲手接过一杯刚刚调制好的马蒂尼，晶莹剔透的酒水盛装在铂金镶嵌的酒杯中，彰显出不可一世的高贵。
霍宗恒将酒放到身边人的面前，低沉的声音格外轻柔，
“充儿。”
他叫了一声。
无人应答。
顾子充铁了心要当雕塑，整晚对霍宗恒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在如此热闹纵情的夜晚，把自己封入孤岛般冰冷。
霍宗恒也不着急，他眯起眼睛，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专注地将目光锁定在顾子充的侧颜上，就像在欣赏一幅名贵的艺术品，贪婪又着迷。
“一个多月不见，充儿不爱理人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霍宗恒口气里甚至透着一丝宠溺。
顾子充却把反感统统写在了脸上，他将身体转向另外一边，就差用后背对着霍宗恒。
如此的傲慢无礼，霍宗恒的耐心却好到可怕。
他拿起装着马蒂尼的酒杯在手中轻轻晃动，语气平缓地娓娓说道，“咱们俱乐部的成绩越来越好，你这个队长也越来越忙，越来越累，每次比赛回来，我看你都会瘦一圈儿，叫人一次比一次心疼。”
“我在想，不如趁现在最辉煌的时候，把俱乐部卖了，你知道的，只要我开口，不到明天就会有人接手这个俱乐部。”
“不过这样一来，队里的几个老人就没法留了，毕竟年龄摆在那儿，你心软留着他们，别人可不会。对了，还有小林。”
霍宗恒长叹一声，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小林的技术，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偏偏最近还祸不单行，家里生意破产，父母离婚，一家老小都指望他挣钱还债，这样的境遇实在很难不让人共情，不是吗？充儿。”
霍宗恒一脸遗憾地看着顾子充，“如果俱乐部换主，新老板安排新队长上任，那时候，小林十有八九也留不下了，可惜啊，这孩子为了追求他的赛车梦，连高中都没读完，时间都用来训练了，如果再被队里淘汰，也不知道他还能干什么？我真的很担心，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提他那一家子无底洞。”
说到这里，霍宗恒重新将手中的酒杯递到顾子充面前，“不过如果充儿能乖一点儿，我也许会考虑把俱乐部留下，毕竟这个俱乐部原本就是送给充儿的礼物，礼物嘛，就是要讨人欢心的，你不开心，我还留着它作什么，你说对吧，充儿。”
顾子充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冷漠的眼眸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厌弃。
不过这一次，他顺从地接过霍宗恒送到他面前的酒杯。
霍宗恒颇为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嘛，这酒是我让人特意为你调的，偏偏你这么固执，不肯赏脸，其实有些东西，只要你肯迈出第一步，就一定会喜欢上的。”
顾子充没理霍宗恒意味深长的口气，他端起酒杯，一仰头，杯中的烈酒被他一饮而尽。
“小林留下，俱乐部也留下。” 顾子充放下酒杯，浸着残酒的嘴唇苍白的仿佛蒙着霜，“酒我干了，不过，老板你说错了，这酒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有的东西，不用尝试，就知道不可能喜欢，所以我一辈子也不会妥协，更不会碰。”
闻言，霍宗恒开怀大笑，他拿过顾子充手里的空酒杯，握着酒杯的拇指按在杯沿上，饶有兴味地一抹，那里有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是唇印，若隐若现，像是开在冰里的花，正是顾子充刚刚喝过酒的地方。
“年轻人就是喜欢轻易下结论，今天不喜欢没关系，酒嘛，就是要慢慢调，调着调着，总能调出让人喜欢的味道来的。”
顾子充像是被人刺了一下，堪堪欲坠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碎成齑粉。
他嚯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要走，仿佛再多留一秒都是耻辱。
“老板还在呢，你要去哪儿？” 庄毅二话不说，上前就要把顾子充拦下，却被霍宗恒摆手制止，“让他去，我还怕他真跑了不成。” 霍宗恒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像是猎人欣赏着自己精心设计布下的樊笼。
顾子充离席，霍宗恒吩咐庄毅，“今晚闹的差不多了，你去把该处理的处理好，然后把我的车开到门口。充儿刚喝了酒，不可能自己走，今晚我带他回庄园过夜。”
“好的，老板。”庄毅的面无表情地应道，转身出去了。
休息室沙发上，顾子充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刚刚在里面的卫生间自己催吐自己，手指扣喉咙的时候没掌握好力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抓伤了，吐完了，反而更难受，喉咙疼的好像含着一把烈火。
但是真正在牵动他的全身神经的，并不是身体上的不适，顾子充捧着手机，就像是第一次拿到电子产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