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清彻底换回自己的声音,他隔着话筒叫了一声“孙叔,”然后承认道,“我是楚弦清。”
“轻伢子,原来是你撒,”孙叔“嗨“了一声,松下一口气,“你学我家小伍的声音说话做啥子嘛,耍的你孙叔团团转。”
楚弦清直奔主题,“孙叔,我不是在耍,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提醒你,你们刚领了拆迁款,手里有钱,当心被坏人盯上。”
“坏人,啥子坏人?”
“村里的混子,楚全钢还有楚重男。” 楚弦清也不避讳,“还有,现在诈骗电话很多,有人打电话让你投资也好,管你借钱也好,还是冒充某个政府机关,你都别轻信,就像我刚才,我故意学小伍的声音骗你,孙叔差点儿就上当了,不是嘛?所以就算最近小伍打电话找你谈钱的事情,你最好也让他打开视频再说。”
楚弦清特别强调这一点,是因为他听见楚全钢和楚重男打电话的时候说,楚重男的声音和孙小伍很像。
楚弦清猜有一种可能就是楚全钢指使楚重男冒充孙小伍打电话骗钱。
他刚刚打这一通电话的目的,就是自己冒充小伍和孙叔先预演一遍,防患于未然。
孙叔连连说楚弦清说的有道理,他让楚弦清等他一下,片刻后,楚弦清听见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些,孙叔应该是离开了牌桌。
“轻伢子,”孙叔说,“你不找我,我本来也想打点话给你。”
“几年前,你家老汉儿还有你幺弟,在外面欠了好多赌债,那时候村长找上我,说他当中间人,让你老汉把你家的宅基地过到我名下,我出钱帮他还债,等他们有钱了再赎回去。”
“我想着时应急嘛,就答应咯,可如今,因为你们楚家那块宅基地,我们家多拿了三十几万的拆迁款,这钱……我拿着心里不踏实得很撒。”
“不用不踏实,” 楚弦清温和地说,“他们父子俩嗜赌成性,你不买,宅基地也留不到楚家。地既然卖给你们了,拆迁款也是你们应得的,孙叔看好你的钱就是,我没有任何意见。”
楚弦清不给孙叔提出异议的机会,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就挂了电话。
孙叔是好人,所以楚弦清要保护他,而他们老楚家的那两个人渣,带给楚弦清的只有伤害和耻辱。
给孙叔打过电话,楚弦清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儿,他惦记着病房里的桐桐,揣上手机往回走,当他轻轻推开房门的时候,听见细细的小女声带着虚弱的喘息在叫他,“大爸爸。”
楚弦清心中一阵惊喜,太好了,桐桐终于醒了,他朝病床望去,看见小姑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正望着他。
“桐桐,” 楚弦清几步走过去,爱怜地抚摸小侄女的额头,“身上难不难受?刀口疼不疼?”
“小姑娘很坚强的,”在一旁换输液瓶的护士答道,“就是醒来看不到你,差点儿急哭了。”
“嗯,我以为大爸爸走了,也不要桐桐了。” 小姑娘抽了下鼻子,伸出扎着输液管的手拉住楚弦清的衣袖。
小姑娘从小连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在楚家这几年,哪怕逢年过节,生病住院,亲爹楚重男也极少来看她。
小姑娘从记事起,就特别依恋楚弦清这个唯一的“亲人”。
楚弦清心疼的不行,他回握住侄女的小手,安抚道,“桐桐不哭,大爸爸没走,刚才就是出去打了个电话,等桐桐好些了,大爸爸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小姑娘终于破涕为笑,但是没过一分钟,又皱起小眉头,“大爸爸,你现在愿意陪着囡囡,那以后呢,等大爸爸谈了对象,就会不要桐桐了吧。“
“谁跟你说的?” 楚弦清惊讶地问,一个小学都没上的小姑娘,刚刚苏醒,怎么会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你不在家的时候,婆婆总这么说,“ 桐桐瘪着小嘴,“婆婆还说,大爸爸和对象会有自己的家,还会生自己的宝宝,到那时候就会不要桐桐,所以,她让我现在要和大爸爸要多多的钱。”
楚家的那几个人,为了弄钱,把这么小的病孩当成工具,还有没有半点儿人性!
楚弦清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安慰桐桐,“不会的,大爸永远都不会不要桐桐的。”
缺爱的孩子,最乖却也最难哄,病床上的桐桐转动着大眼睛安静了片刻,忽然又开口说道,“我当大爸爸的对象吧,这样大爸爸就会一直和桐桐在一起了。”
童言无忌,却戳在楚弦清心中最脆弱柔软的地方,让他无奈又心疼。
楚弦清软下声音拒绝,“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 桐桐急了,泪花儿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
楚弦清实在不知道如何跟小姑娘这样的事情,他考虑措辞的功夫,桐桐有了自己的猜想。
“大爸爸不要桐桐,是已经有对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