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吻
    江城的夏天,潮湿阴郁,阳光和风都是奢侈品,从早到晚,闷热的空气将大街小巷捂成密封的蒸笼。

    楚弦清脚步匆匆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他身上衬衫早就湿透了,一半因为热汗,一半因为梅雨。

    眼睛被发梢滴下的水渍杀的生疼,他顾不上擦去,伞和袖子全用来护着怀里的保温箱。

    保温箱里装的是药,进口的,很贵,江城第一医院只能开处方,却没有药品。

    楚弦清一早冒雨跑到城市另外一头的医药公司,好不容易才买到这救命的药。

    五岁的小侄女桐桐刚刚接受了开胸手术,楚弦清和主治沈医生商量再三,选择了最好的也是最贵的术后治疗方案。

    楚弦清抱着药,疾步跑进住院部的大门,迎面而来的冷气让浑身湿透的他止不住一阵哆嗦。

    江城是他的老家,可每次来都都会水土不服,赶路,陪夜,淋雨,楚弦清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憋着一场病。

    再不舒服,楚弦清的脚步也丝毫没有怠慢,他发现电梯在维修,干脆直接跑上六楼,护士长从他手里接过药的时候,被一身精湿的男人吓了一跳,“楚老师,你还好吧,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在发烧?”

    “我没事,药取回来了,赶紧给桐桐用上吧。”

    楚弦清等护士长接过保温箱,才终于腾出手来,抹掉在脸上泛滥了一路的水流。

    “孩子生病,住院,手术,亲爸影子也不见,倒是你这个当伯父的跑前跑后,比亲爸还负责任。“护士长无奈却由衷地说道。

    楚弦清只能苦笑,爹不疼娘不爱的滋味,他比谁都懂,所以更看不得自己的小侄女再经历一遭。

    “你有备用的衣服吗?”护士长问,“湿衣服穿久了要感冒的,要不要我先借你一套病号服?”

    楚弦清性格好,长得帅,最难得的是爱小孩儿,护士长看在眼里,她家里正好有个没出嫁的妹妹,所以对楚弦清格外上心。

    “我的行李箱在病房,里面有换洗衣服。”楚弦清婉拒了护士长的好意,不过想了想,还是问护士长要了一个口罩。

    楚弦清刚才摸自己的额头感觉有点儿热,如果真的生病了,他不想传染给别人,尤其是正在恢复关键期的小侄女。

    楚弦清戴好口罩推开病房门,第一眼就看见坐在病床前的女人慌慌张张地收了手机。

    楚弦清的眉头不由皱紧。

    “你这么快就买药回来啦?” 卢秀娟侧过身偷偷将拿手机的手藏到背后。

    楚弦清懒得搭理女人尴尬的假笑,直接看向病床上的小侄女。

    桐桐的双眼紧闭,睡颜深沉,小小的病容被大大的氧气罩遮住,小姑娘静静地躺着,仿佛一幅一碰就会碎掉的画。

    “这孩子睡的挺好的,也没什么事。” 卢秀娟凑过来,“你来了,我就回去了,这儿也用不了两个人。”

    楚弦清不想搭理卢秀娟,伸手将病床上的被子掖紧。

    卢秀娟趁楚弦清照顾桐桐的功夫,迅速抓起椅子上的包,然后去拉病房的门。

    “楚重男回来了?”淡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卢秀娟像是被扎了一下,缩了缩手,她回过身,却不敢看楚弦清的眼睛,“你弟弟和你爸一起打工呢,这次正经是个大工程,不到年底回不了家。”

    “跟他说,到医院来看看桐桐,毕竟是他亲生女儿,桐桐昨晚做梦还喊了爸爸。” 楚弦清说。

    “重男他真不在江城,你弟弟要是回家了,我怎么说也得把他拽过来。”卢秀娟眼珠一转,讪笑道,“我就是想回去下点儿面条,晚上带过来给你当晚饭。”

    谎言还有佯装出来的关心,比恶言恶语还要让楚弦清恶心,他别过脸,不再看门口的女人,冷冷地说,“用不着,随便你们。”

    卢秀娟匆匆忙忙地溜了,楚弦清绕到病房另外一边的简易折叠床旁边,床脚放着他的从洛城带来的简单行李。

    楚弦清从下了火车就寸步不离的住在医院,至于卢秀娟口中的那个“家”,其实是楚弦清出钱租的公寓。

    两室一厅的学区房是为了方便桐桐读书,公寓也给卢秀娟住,条件是她必须好好照顾桐桐。

    至于楚重男和楚连发,也就是楚弦清在户口本上的弟弟和父亲,自从乡下老宅连同宅基地都被这败家爷俩卖了还赌债,他们就常年在外“打工“,家用没出过一分,倒是总能收到他俩欠钱的要债电话。

    楚弦清跟卢秀娟明确表示过,江城房租是他出的钱,楚家另外两个男的不能进门。

    但是他常年在洛城工作生活,也没办法实时监督。

    卢秀娟这两天人在医院电话不断,楚弦清就算不想偷听,也听到好几次,楚重男跟他妈说要跟人干什么买卖,人已经回了江城。

    楚弦清将床围绕病床一圈儿拉好,把自己挡了严严实实,这才脱下身上湿透的衣裤,简单将自己收拾了一下,再找了身干净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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