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清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勾画剧中的场景,第一场小王爷的台词不多,但上来就是赐毒酒的戏码,也算是个小高潮。
黎墨贵为亲王,却落得同根相煎的命运,他拿着亲哥哥送来的毒酒会是什么心情?
心里有恨,有悲伤或失望,都是人之常情。
但寥寥数语之中,楚弦清体会更多的是恣意生死的洒脱狂放。
想清楚这一点,楚弦清睁开眼睛,戴上耳机,示意棚外的尚尚和夏夏,他准备就绪。
提示灯亮起,玻璃录音棚的话筒前,楚弦清朱唇轻启,转眼间化身天生风流的少年君主。
楚弦琴的声线清冷,却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骄矜华贵。
他若扬,字字戏谑,
他若抑,声声入心。
短短数语,一个有血有肉,有骨有魂的黎墨,踏过千年风月,迎面而来。
这一段一气呵成。
“卡!”
尚尚对着玻璃里面的楚弦清挑起两个大拇指,“楚老师辛苦了,剧情预告第一场完美完成。“
接下来马上录第二场。
楚弦清翻开下一页台本。
*
饮下毒酒的古代王爷从二十一世纪某医院的急诊室幽幽醒转。
舒卷的长睫轻轻抖动,黎墨缓缓睁开一对清丽的凤眼。
时空扭转,阴冷的牢房变成了纯白如雪洞一样的居室,一身染垢的囚服变成了绵软干净的条绒襦衫。
黎墨环顾周围,不知今夕何夕,白日黑夜。
“咕噜,咕噜噜。”
薄被下传来几声疾响,黎墨扶上自己的小腹。
自从宫里那位便宜太子把他关起来,每天就送一顿馊饭,黎墨饿了月余,又刚刚空腹饮下浑烈的毒酒。
此刻五脏庙揭竿而起,黎墨饿的直舔舌头。
不知从哪里飘来汤饭的浓香,饶是生于帝王家,长在宫阙中,黎墨也从未闻到如此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
太香了,魂儿都被勾走了,黎墨撑着床坐了起来。
寻着那一缕香气,黎墨摸出白色的房门。
门外时一道悠长的白色长廊,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高大男人迎面而来。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太过高大,还是衣服本身有点儿不合体,对面这个人身上的白衫下摆还不及脚踝。
男人未束发髻,说他秃吧,却又顶着一头青短的发茬。
好奇怪的一个人。
不过黎墨此刻顾不得纠结来人的穿着长相,因为食物的香气正从这个男人怀里汩汩地往外涌。
又踉跄着向前走进了几步,黎墨终于看的清楚,男人手里捧着一个花里胡哨,热气腾腾的圆桶状食盒。
就是那个!
黎墨聚集浑身力气向食盒猛扑而去。
“嘿嘿嘿,我说你是哪床的病人,” 男人措不及防,被黎墨撞了个满怀,他瞪起一双桃花眼,“干什么呢你,居然敢抢值班医生的自热小火锅?”
黎墨意外得手,颤巍巍地护着抢来的食盒,他张着游如惊燕的美目,顾不了许多。
“本王饿了,这饭食被本王征作夜宵。”
”说什么呢?脑子撞糊涂了吧你,要不要我马上呼叫脑外的陈主任。“男人打量黎墨一眼,怒极反笑,“我去,是十六床,你醒了啊!“
石榴床?怎么听着像是孟浪的诨话。
黎墨强撑着饿的发慌的身子,怒喝道,”大胆,哪里来的狂徒,居然敢以床第称谓本王!就不怕我治你一个欺君犯上的重罪……嘶嘶,呵!”
黎墨饿的双手无力,一激动,食盒里的汤汁泼出来,打在他的手背上,白如脂玉的手背登时红起一片。
“当心,烫!” 男子冲过来抓黎墨的手,
“你敢非礼本王,死罪无赦!” 黎墨挣扎着想要撑住皇家的体面,身子却早已软进了对方的臂弯。
“放开我,听到没有,否则我马上命人抄你全家满门,” 黎墨饿晕前最后一道视线落在男子的胸前,那里挂着支银牌,黎墨叫出上面篆刻的官称和人名,“急诊部主任医师,夏远行。”
到这里,第二场结束。
楚弦清手里捧着剧本,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像。
夏远行,不就是这部戏里另外一个主人公的名字吗?是黎墨穿越现代后遇到的“恋人。”
黎墨的“恋人”是男的?
黎墨的身份古代的王爷,王爷不也是男的吗?
男的和男的?!
楚弦清心里埋着的那根弦猛然绷紧,他抖着手腕将剧本迅速翻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一张扉页上,上面印着主役在每集剧前报幕要用的台词。
现代纯爱广播剧《破落王爷重生暴富日常》,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