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爱笑的姑娘运气不会太差,桐桐和楚弦清一样都没得到命运的眷顾。
楚家很穷,太穷了,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嫌奢侈。
其实楚弦清的老家在经济发达的南方城镇,日子过成这样完全是因为楚家的男人好赌。
在楚弦清对家不多的记忆里,父亲年轻的时候就常年在外躲债,楚弦清的弟弟楚重男,初中辍学找他爸爸打工,结果也成了赌徒。
只有楚弦清是个例外,从小学习优秀,一路保送加奖学金进了仁华,还读了研究生直到博士。
说起来,楚弦清也不能算是老楚家的种,楚家夫妇当年迟迟未能生养,是村长做主,从几百里外接来楚氏宗族的另外一个男婴,过继给了楚家夫妇,那个男婴就是楚弦清。
没想到楚弦清自带招弟体质,转年他“母亲”便怀了自己的孩子,从此楚弦清成了家里尴尬而多余的拖油瓶。
拖油瓶长大,又成了摇钱树。
楚弦清的记忆里,他挣的每一分钱,除了自己基本的生存需要,其余的都填了楚家的窟窿。
楚弦清也想过与这一家吸血鬼一刀两断,偏偏他那个便宜弟弟未婚先孕,五年前带回了桐桐,桐桐有法洛四联症,一种很复杂的先天性心脏病。
楚家没有人能救她,也没人真的想救她,只有楚弦清。
没被人爱过的人,更愿意去爱别人。
不过和赌徒打了太多年交道,楚弦清深知自己的“家人”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留了桐桐主治医师的联系方式,每次他“母亲”打着桐桐的名义来要钱,假多真少,他都会打电话找沈主任确认。
不过楚弦清也会故意上一两次的当,为的是让楚家人觉得桐桐还有利用价值,善待这个小姑娘。
一分钟之后,楚弦清稳定好情绪,重新拿起电话拨通。
“喂,沈主任你好,我是楚弦清,桐桐现在的情况是不是要尽快住院,如果近期安排手术,需要多少钱?”
电话询问的结果,这次桐桐是真的病了,发病很严重,手术已经不能再拖。
楚弦清忧心忡忡地和沈主任讨论了可能的治疗方案和后续康复,等他挂了电话,楚弦清后知后觉地发现,交够桐桐的第一笔住院押金,他的账户里就只剩下零,没有一了。
身无分文,他连买火车票的钱都没有,还怎么离开洛城?怎么躲开那个让他不胜其扰的顾子充?
楚弦清望着电话黑屏愣神儿的功夫,客厅外,传来汪浩然的大嗓门儿,“段sir,你可说话算话,真的能给这么多?!”
“好嘞,我这就去跟他说。”
话音未落,汪浩然晃着膀子走进客厅,他一把按住楚弦清的行李箱,“楚老师,你别走了,我帮你扒了个挣大钱的活儿。”
“什么活儿,还是录那个广播剧?”
客厅里,楚弦清迟疑地看着汪浩然,“我不是让你帮我回了么?”
“是回了,” 汪浩然说,“可是人家就看上你了,段sir 刚刚给我打电话,每集再给你加五百,一集一千五,打赏另算,我在圈儿里也算是老人儿了,还没见过这么给力的合同。”
汪浩然掐起嗓子,冲楚弦清眨巴眼睛,“你就从了吧,楚老师。”
若是十分钟前,楚弦清会断然拒绝,但是现在桐桐要住院,在等着钱救命,一个“不”字在楚弦清的喉咙里卡了回去。
汪浩然乘胜追击,“我跟段sir 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 i 人,不愿意和人打交道,段sir 立马答应给你准备单独录音室,不用跟另外一个CV见面,对手戏让剪辑师后期合成。”
“你不是不想让姓顾的那个臭小子找到你吗?正好,录音棚的门一关,我就不信他还能闯进去骚扰你录广播剧。”
这样安排确实非常有诚意了,楚弦清再拒绝显得不近人情。
“好吧,”楚弦清说,“下不为例。”
”得嘞,“汪浩然一拍大腿,”我这就让段sir 发合同。”
看来一时半会儿还得留在洛城,楚弦清将行李重新放回卧室。
只是,他也不知道还能在这座城市里撑几天。
楚弦清打开手机微信,本想重新再好好清算自己的身价,却意外发现联系人列表里多了一个群。
“A 相亲相爱一家人。”这是什么鬼?
楚弦清点击进群,第一眼就被一个特别可爱的头像萌了一脸。
大眼睛,翘鼻子的卡通小男孩儿用鼻尖抵住一株火红带刺的玫瑰,下面是一小串字符
astéro?de ,是法语,译为小行星。
那是童话里小王子和玫瑰的家。
这个头像的主人是?楚弦清一时猜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