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清正前方挂着的一个大屏幕亮起,老警察将屏幕连上电脑,点击播放视频。
飞溅的雨幕模糊了整个视线,眼前若有若无,是隔着玻璃急剧倒退的公路防护栏。
楚弦清望着头顶的大屏幕,有一种自己正在暴雨中的滨海环山公路上飞车的即视感。
“这是从肇事车辆行车记录仪上下载的视频。”老警察告诉楚弦清,话音未落,屏幕画面突然剧烈抖动,随之传来巨大的一声“嘭!”
撞车了!
楚弦清应激性瞳孔紧缩,他看见扭成一团的黄色虚影,正是自己骑的那辆小黄车,如果当时他也在车上,肯定已经被卷成了人形十八街大麻花了。
对于当事人来说,这样的画面冲击性实在太大,楚弦清不禁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视频的画面已经切换,变成了俯瞰的远景。
“从这里开始,是我们根据前一段录像分析出的肇事地点调取的公路监控。” 老警察解释道。
因为距离远,而且雨实在下的太大,屏幕上的画面几乎糊成了一锅粥。
但还是能够辨认出肇事的奔驰车,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刹车,倒退,然后留下一道飞奔而去的残影,直至从镜头里消失。
“就是他!” 楚弦清指着屏幕,“昨天撞我的就是那辆车。”
“你确定?”
“确定!”
画面嘎然而止,老警察点了几下鼠标,镜头移到被撞成黄色一团的共享单车上,老警察调整了一下角度,将小黄车旁边的景象局部放大。
很模糊的几个色块交叠在一起,可以勉强分辨出轮廓。
银灰色的,是一辆重机摩托车,紧靠在重机摩托车旁,还有交叠着两个长方形。
是人影。
黑色长长的一条是……楚弦清记得顾子充昨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应该是赛车手的专业制服。
那黑色上面打横的白色一片又是什么?
警察叔叔好像会读心术,用鼠标在那一小块窄窄的白色上标出一个圈儿。
可惜那个圈儿画的一点儿都不圆,线条闭口的地方凹下去,乍一看更像一颗红色的爱心。
老警察点着爱心中央,“这是一个被抱着的,穿白色衬衫的成年人,“他经验老道地盯着楚弦清的微表情,”仔细看看,他是谁?“
楚弦清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昨天是他第一次上私教课,为了表示对学生的尊重,他特意穿了白色衬衫,还打了领带,但是撞车的时候他人完全懵了,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被人打横抱起,更没意识到抱着他的那个人就是
顾子充!
这不科学,这不可能!
警察叔叔丝毫不给楚弦清进一步思考的余地,“楚先生,“他用一种权威的,洞察一切,志在必得的语气对楚弦清发出灵魂拷问,“你和顾子充真的不认识吗?请考虑好了再回答我。”
*
于此同时,走廊对面的会议室。
长条桌的两头分别坐着两拨人,左手边是剑拔弩张的一男一女,右手边是好整以暇的英俊男生。
年轻的警察坐在中间,随时防备这两拨人动手打起来。
“就是他!骑个破摩托把我的奔驰别到沟里去了。”左边的一男一女中,男的的叫金少杰,他一只手死死捂住头顶,用另外一只手气势汹汹地指向对面的顾子充,“这种危险分子抓到就要重判,五年,十年,干脆无期!”
“阿杰,阿杰,光判刑哪行啊。“ 坐在金少杰身边的蛇精脸女人气急败坏地捂着鼻子,声音像是灌进醋的破风琴。
“我的鼻子怎么办,这可是我打飞的专门去比弗利请顶尖的整形医生做的,现在歪成这样,一百万,让他赔!”
“你那鼻子算什么,“金少杰指了指自己的发顶,”我这可是刚做的纳米植发,这么大一片头发都给撞飞了,臭小子不掏个二百万,今天别想出这个房间。”
金少杰怒不可遏,下意识松开手,露出手掌下面隐藏的一大片锃亮的地中海。
“哈哈!” 对面正无聊玩儿头盔的顾子充笑出了声。
“你还敢笑我!” 金少杰挥动拳头就要往上冲,却被身边的女人拉住胳膊,”金少杰,你居然是个秃顶,不行,咱俩签的那个合同得加钱。”
金少杰大力挣脱女人的手,“呸!我还没问你,你假鼻子怎么算,你还想加钱?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脸上还有一个原装货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在套上扎洞,想拿孩子讹钱。我都怕你生出一个猪头!”
“扑哧。” 年轻警察也忍俊不禁,捂着嘴还是笑的肩膀直抖。
金少杰赶紧将头顶重新护好,对笑的乐不可支的顾子充吼道,“笑个P啊笑,老子今天就让你废在这儿,你信不信!”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