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身后环住林溪言的腰,下巴搁在那清瘦的肩窝上,像块撕不下来的膏药。林溪言动作时,他便跟着微微晃动,视线黏在林溪言沾了点水珠的手上,看他如何利落地将番茄切成均匀的小块,又如何将鸡蛋打出漂亮的弧度。
“老婆,你好厉害。”他呼出的热气拂过林溪言耳畔,语气里的崇拜不像作假。
林溪言手顿了顿,耳根微热,没应声,只是将切好的番茄拨进碗里。他想去拿架子上的盐,刚一动,腰间的手臂就收紧了。
“要拿什么?我帮你。”江亦柏立刻殷勤地问,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盐。”
江亦柏长臂一伸,轻松拿到盐罐,递到他手边,顺势又在他侧脸上偷了个香。“奖励。”
林溪言无奈地接过,脸颊更热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在这种密不透风的包裹下专心做事,可心底深处,却又贪恋着这份几乎令人窒息的亲密。他像一棵习惯了孤寂的植物,突然被温暖的藤蔓紧紧缠绕,起初是不适,慢慢地,却从那种紧密的依附中汲取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你这样……我没法炒菜了。”他终是忍不住,小声抗议。
江亦柏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些,改成靠在旁边的流理台上,侧着身子看他。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像是欣赏什么绝世名画。林溪言被他看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炒菜的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你……别看了。”
“好看。”江亦柏答得理所当然,嘴角噙着笑,“我老婆做饭的样子,天下第一好看。”
晚饭是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外加两个清淡小菜。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江亦柏的腿在桌子底下也要寻着林溪言的,紧紧贴着。他吃得很香,几乎是狼吞虎咽,却不忘把煎得最漂亮的那个荷包蛋夹到林溪言碗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他皱着眉,语气带着点不满,眼神却软得像水。
林溪言看着碗里那个边缘焦脆、蛋黄溏心的蛋,心里也跟着软了一块。他低下头,小口吃着,面条的热气氤氲了眼镜片,也模糊了对面那人专注望着自己的视线。
饭后,江亦柏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儿。林溪言想帮忙,被他按回沙发里。“坐着,休息。”他语气霸道,动作却温柔,顺手把遥控器塞进林溪言手里,“找部你想看的。”
水声哗哗,伴随着碗碟清脆的碰撞声。林溪言抱着柔软的抱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隔着玻璃门,能看到江亦柏挺拔的背影,微卷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小揪,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他挽着袖子,低着头,神情是少有的专注,仿佛手下的不是油腻的碗碟,而是他那些精密的摄影器材。
林溪言看着看着,心里那片名为“家”的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这就是他曾经不敢奢望的生活,平淡,琐碎,却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充满了令人心安的温度。
江亦柏洗完碗出来,手上还带着水汽,很自然地坐到林溪言身边,将他连人带抱枕一起揽进怀里。电影放了什么,两人似乎都没太看进去。江亦柏把玩着林溪言的手指,一根一根,细细地摩挲,偶尔低头,用唇碰碰他的指尖。
“下个月去拍外景,你会想我吗?”他又旧事重提,声音闷闷的。
林溪言靠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这次,他没有只是“嗯”一声,而是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声音很轻,却清晰:“会。”
江亦柏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了他。他没有再说话,但林溪言能感觉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和落在自己发顶那个轻柔又珍重的吻。
夜色渐深,电影接近尾声。江亦柏像是终于“充电”完毕,精神了些,开始不安分起来。手指悄悄钻进林溪言的衣摆,贴上腰间细腻的皮肤。
林溪言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想躲。
“老婆……”江亦柏立刻用鼻音浓重的声音撒娇,手臂锁紧,不让他逃,“冷,暖暖手。”
已经是初夏,哪里会冷。林溪言知道他是在胡搅蛮缠,可那贴在后腰的手掌心确实带着刚接触过凉水的微凉。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放松了身体,默许了那只手的停留。
江亦柏得寸进尺,温热的掌心在他腰侧缓缓摩挲,指尖带着燎原的火星。他低下头,去寻找林溪言的嘴唇,气息交织,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可以吗?”他在几乎碰触到的前一刻,哑声问。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林溪言心跳如擂鼓,脸颊滚烫。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那双眼底清晰映出的、小小的自己,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极轻地眨了下眼,算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