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只是又发出一个短促的“嗯”。他懊恼地再次低下头,感觉自己蠢透了。
“江亦柏。”对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干脆利落。
林溪言当然知道。他再次抬头,眼神里带了点恍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的局促。他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我知道”,或者简单的“你好”,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社交障碍像一层厚厚的茧,将他牢牢困住。他只能更用力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猫粮带够了?”
话题又跳回了猫。林溪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够了。每天就带这些。”
他说完就后悔了。为什么要说“每天”?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江亦柏没再说话。那种沉默让林溪言更加不安。
就在这时,刺耳的上课预备铃毫无预兆地炸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林溪言像被解救了一般,身体一颤,立刻看向教学楼方向,脸上露出明显的焦急。
“铃响了。”江亦柏提醒他,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嗯。要、要迟到了。”林溪言像是找到了离开的借口,慌忙说道。他几乎是立刻移动脚步,低着头,匆匆从江亦柏身边绕过,带起一阵很小的风。
经过他身边时,那股干净的、冷冽的气息更清晰了些。林溪言的心跳快得离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不敢回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凌乱地跑出了巷子。
直到跑出很远,拐过弯,确认那道视线再也无法触及自己,他才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对方冷淡的声音。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那头微卷的长发,那副眼镜,还有……那晃动的银色耳钩和棕色耳坠。
好帅。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蹦了出来,清晰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和他见过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那种冷感的、带着点叛逆和疏离的帅气,像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灰白单调的世界里,留下了一道鲜明得有些刺眼的印记。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耳朵,心里乱糟糟的。
原来,年级第一的江亦柏,是这个样子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和刚才那人身上即便随意也难掩质感的穿着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自卑、好奇和一丝微弱悸动的情绪,悄悄在心底滋生。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加快脚步向教室跑去。
但那个戴着眼镜、缀着耳坠、眼神冷淡的身影,却像烙印一样,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