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
    林溪言收拾好笔袋,随着人流慢慢走出考场。走廊里喧闹异常,充斥着各种对答案的讨论、如释重负的叹息和考后特有的那种虚脱般的兴奋。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明晃晃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人影。

    他下意识地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沮丧的脸,却没有看到江亦柏。

    心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失落,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江亦柏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吧。也许是家里人来接了?或者被老师叫去了?毕竟他是江亦柏,考完试有各种事情等着他,很正常。总不能每次都等着自己这个……需要他放慢脚步来迁就的人。

    他低着头,顺着人流往楼梯口走。书包带勒在肩膀上,有点沉。考完第一场的轻松感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就被一种淡淡的、习惯性的孤寂感覆盖了。周围越热闹,这种孤寂感反而越清晰。

    他走到教学楼门口,炙热的阳光瞬间包裹全身。他眯了眯眼,正准备走下台阶,却听到旁边花坛后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是陆盼悸和贺云凌。

    “我靠!最后那道题你选的什么?C还是D?我他妈纠结死了!”这是陆盼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

    “D。辅助角公式变形。”贺云凌的声音冷静些。

    “完了完了……我选的C……感觉要凉……”陆盼悸哀嚎。

    林溪言脚步顿住了,下意识地往旁边茂密的冬青树后躲了躲。他不是故意偷听,只是……他好像听到了江亦柏的名字。

    “诶,江哥呢?一出来就没影了?跑这么快?”陆盼悸果然提到了。

    “不知道。交卷比我还快,我抬头人就没影儿了。”贺云凌说。

    “啧啧,肯定是去找他家林溪言了呗!这还用想?”陆盼悸的语气带着笃定的调侃,“你是没看见,考试的时候,我好几次瞟见江哥回头往斜后方看,那眼神,啧,跟监控探头似的!”

    林溪言的心跳漏了一拍。考试时……那些细微的动静,不是他的错觉?

    贺云凌似乎笑了笑:“你也发现了?我还以为就我看见了。坐第一考场还能这么分心的,也就他了。”

    “那不然呢?你以为‘循此苦旅,以达繁星’是说给我们听的啊?”陆盼悸模仿着江亦柏那种故作深沉的语气,然后又恢复本色,“酸死我了!考个试还要被塞一嘴狗粮!”

    “不过话说回来,”贺云凌的声音正经了些,“江哥这次……是不是太明显了点?我坐他斜对面都看见他敲桌子了。”

    敲桌子?林溪言屏住了呼吸。

    “嗐,你管他呢!人家那是情趣!信号传递!懂不懂?”陆盼悸不以为然,“再说了,你以为林溪言不需要啊?我看他中间卡壳那会儿,脸都白了。要不是江哥那两下子,估计得慌。”

    林溪言的脸颊微微发烫。原来……他所有的紧张和失措,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而江亦柏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动作,竟然都是……有意为之。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愧疚,又像是被看穿后的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小心翼翼保护着的、滚烫的暖意。

    “也是。”贺云凌表示同意,“江哥也就对他这样了。你是没看见,刚才出考场,有个外班的女生想凑过来跟他对答案,他直接一个眼神把人冻在原地,话都没说一句,绕开就走了。”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我看见了!那女生都快哭了!”陆盼悸笑得毫无同情心,“双标!太双标了!对我们冷若冰霜,对林溪言那就是春风化雨,还带人工导航功能的!”

    两人的调侃声清晰地传进林溪言的耳朵里。他站在树荫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点。手里的笔袋似乎也不再那么沉重了。

    他忽然明白了。江亦柏不是有事先走了,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保护他。

    考完试的混乱人群,各种对答案和议论,对于容易紧张和不安的他来说,可能本身就是一种压力。江亦柏大概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额外的关注和可能的困扰。他只是提前离开,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他自己调整。

    甚至,连这种体贴,都做得如此不动声色,近乎笨拙。

    林溪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那片因为独自一人而悄然弥漫的薄雾,被这意外的发现彻底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饱胀的情绪。

    他好像……又被他不动声色地照顾了一次。

    “行了,别贫了。”贺云凌的声音打断了陆盼悸的喋喋不休,“找地方吃饭去吧,饿死了。江哥估计早就带着人走了。”

    “走走走!今天必须让江哥请客!安慰我受伤的心灵和可能凉凉的数学!”陆盼悸嚷嚷着,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溪言这才从冬青树后慢慢走出来。阳光依旧炽热,但他却觉得浑身暖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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