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柏的衣服
    放学铃声像是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束缚,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桌椅拖拉,喧哗四起。

    林溪言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指尖拂过身上那件过于宽大柔软的羊绒外套时,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上面还残留着江亦柏的体温和干净的气息,像一层无形的保护罩,将他与周遭的寒冷隔开。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正和陆盼悸他们笑闹着的江亦柏。夕阳的光线落在他带笑的侧脸上,明亮又温暖。

    这外套……太贵重了。不只是价格,更是它所代表的那份不容拒绝的、滚烫的关心。他不能穿着它去油烟弥漫的小餐馆,不能让它沾上一点污渍。

    他拉好书包拉链,趁着江亦柏还没注意到这边,极快地脱下那件外套,仔细地折叠好,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柔软的触感贴合着掌心,带着令人贪恋的暖意。

    “溪言,走了!”江亦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背好书包,正站在那里等他,脸上是惯常的、理所当然的笑容。

    林溪言把叠好的外套轻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温暖的秘密,站起身走过去。

    “外套怎么脱了?”江亦柏果然立刻注意到,眉头微蹙,伸手就要来摸他的手臂,“外面冷,快穿上。”

    林溪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把怀里的外套抱得更紧,声音低低的:“……不用了。我……我抱着就好。”

    江亦柏的手顿在半空,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眉头舒展开,嘴角却微微向下撇,露出一点委屈的神色:“抱着哪有穿着暖和?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衣服?”

    “没有!”林溪言立刻否认,声音急了些,“……就是,有点热。”这个借口蹩脚得他自己都不信。

    江亦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耍赖:“那也不行,万一冻感冒了怎么办?我会心疼的。穿上嘛,好不好?”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林溪言耳根又开始发热。他抿紧唇,坚持地摇摇头,把怀里的外套护得死死的:“……真的不用。”

    江亦柏见他态度坚决,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他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伸手极其自然地把林溪言校服领子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更多脖颈:“那好吧。你自己抱着,捂严实点。”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林溪言的下巴,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嗯。”林溪言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冷风立刻扑面而来,林溪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怀里那件柔软的外套抱得更紧,仿佛能从里面汲取一点勇气和暖意。

    江亦柏一路都走在他靠风的那一侧,高大的身形替他挡去了不少寒风。他没再提外套的事,只是偶尔侧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走到分别的路口,江亦柏停下脚步:“真不用我送你?”

    “……不用。”林溪言摇摇头,“很近。”

    “那行,”江亦柏看着他,眼神温柔,“到家……给我发个消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随便发个什么都行。”

    “……嗯。”林溪言极轻地应了一声。

    看着江亦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林溪言才抱着那件外套,转身快步走向自己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依旧阴冷昏暗。他打开门,走进狭小冰冷的房间,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放在枕头旁边,像是安置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柔软的羊毛面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周围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伸出手,极轻地在那上面抚摸了一下,指尖传来细腻温暖的触感。

    好像……他的一部分温暖还留在这里。

    看了好几秒,他才像是下定决心般,转过身,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洗得发白、根本挡不住多少寒气的薄棉服,套在校服外面。冰冷的布料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扎进冰冷的夜色里,走向打工的那家小餐馆。

    餐馆里人声鼎沸,油烟味混杂着各种食物的气味,扑面而来。老板娘大嗓门地吆喝着,催促着上菜。

    林溪言套上那件沾着油渍的围裙,迅速融入这喧嚣燥热的环境。端盘子,擦桌子,收拾残羹冷炙。动作麻利,沉默寡言。

    热汤的热气熏得他额头冒汗,鼻尖也沁出细密的汗珠。偶尔有喝醉的客人大声嚷嚷,或者不小心把汤汁溅到他身上,他也只是默默擦掉,继续手上的活计。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这种忙碌,习惯这种嘈杂,习惯这种带着轻视或无视的目光。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麻木地运转着。

    只是今晚,有些不一样。

    指尖偶尔会回忆起那件羊绒外套柔软温暖的触感。耳边会恍惚响起江亦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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