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座位
    下课铃像是解除了某种封印,教室里瞬间炸开锅。桌椅拖拉声,喧哗笑闹声,混成一团。

    林溪言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慢慢收拾着桌上的书本。指尖拂过纸页,动作有些慢吞吞的。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教室后门的方向。

    江亦柏说……下课等他。

    这句话像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搅得他一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期待和某种隐秘的不安交织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口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围的人渐渐走光了。喧闹声像退潮一样远去,教室一点点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值日生还在慢吞吞地打扫。

    林溪言桌上的东西早已收拾妥当。他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他……是不是不来了?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也许早上只是一时兴起?也许……看到他和其他人走在一起,真的觉得麻烦或者……后悔了?像他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值得被那样热烈又直白地对待。短暂的温暖过后,终究会回归原状。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攥紧,泛起细密的酸涩和钝痛。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下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

    果然……还是不行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把那点不该有的期待和失落压下去。正准备拎起书包,独自离开——

    “吱呀——”

    教室后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些突兀地响起。

    林溪言猛地抬起头,心脏像是被那只手猝不及防地拎到了半空。

    江亦柏站在门口,额角带着点细密的汗珠,气息有点急,像是跑过来的。他那双紫色的眼睛在略显空荡的教室里迅速扫视了一圈,精准地锁定在角落里的林溪言身上。

    看到人还在,他明显松了口气,嘴角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等久了吧?”他几步就走到林溪言桌前,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却依旧清亮悦耳,“刚才去找老班磨座位的事儿,费了点口水。”

    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溪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林溪言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额角的汗,看着他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看着他那副“我来了”的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开,随之涌上的是一股巨大的、几乎让他鼻酸的安心感。

    原来……不是不来。是去……调座位?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情绪转换中回过神来,江亦柏已经极其自然地弯下腰,单手拎起他放在桌上的书包甩到自己肩上,然后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走,带你看看新座位。”他笑着说,手指温热,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

    林溪言几乎是被他半牵着,带到了教室中间偏后的一组。那里并排有两个空位,桌面上干干净净。

    江亦柏把他的书包放在靠窗的那个座位上,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靠过道的位置,长腿随意地伸展开。他拍了拍旁边的空桌,仰头看着还愣在一旁的林溪言,眼睛弯弯的:

    “以后你就坐这儿。”

    林溪言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座位,又看看江亦柏一副“快夸我”的得意表情,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调座位……和他坐一起?

    “为……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出口,声音还有点发懵。

    “为什么?”江亦柏挑眉,仿佛他问了个多么奇怪的问题。他身体往前倾,胳膊肘撑在林溪言的新桌面上,仰着脸看他,理直气壮地:“方便啊。”

    “方……便?”

    “嗯哼,”江亦柏点头,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方便给你讲题,方便投喂你,方便……看着你。”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压低了些,紫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免得有些人……一不小心就跟别人讨论题目去了。”

    他又提起早上的事,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酸溜溜,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林溪言,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林溪言脸颊瞬间升温,被他看得无所适从,下意识想低头,却听见旁边传来两声极其夸张的、憋不住的咳嗽声。

    是坐在他们后排的陆盼悸和贺云凌。

    陆盼悸一副被口水呛到的样子,捶胸顿足,挤眉弄眼。贺云凌则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假装在疯狂翻书,书页哗啦啦响。

    江亦柏一个冷眼扫过去,带着无声的警告。

    那两人立刻正襟危坐,抬头望天,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但嘴角疯狂乱他妈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们。

    林溪言被这小小的插曲弄得更加窘迫,手指蜷缩起来。

    江亦柏却像是完全没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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