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则坐在旁边,保持着一个刚好能碰到她衣袖的距离。
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奥黛特仰着头,眼睛跟着最亮的那几颗慢慢移动。
格里菲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看。
“那颗很亮。”奥黛特忽然轻声说。
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金星。”格里菲斯立刻接上,“它总是最先出现。”
之后又是沉默,但并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安静。
他们经常这样,可以几个小时不说话,却清楚地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九点四十分,格里菲斯轻轻碰了碰奥黛特的手肘。
“该回去了。”他说。
奥黛特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起身。
直到钟楼传来第一声钟响,她才站起来,跟着格里菲斯往下走。
莱纳德先生果然等在楼梯转角处,他接过格里菲斯递来的外套,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晚安,莱纳德先生。”格里菲斯在房门前说。
“晚安,格里菲斯先生,奥黛特小姐。”管家微微躬身。
奥黛特只是轻轻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闪身进了房间。
她的房间和格里菲斯的房间是相邻的。
两间屋子中间的阳台是打通的,装了一扇推拉门。
奥黛特洗漱完换上睡衣时,那扇门已经被推开了,格里菲斯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
“你今天洗头了。”奥黛特说。
“嗯。”格里菲斯走到床边,把自己的枕头和她的并排放好,“水有点凉。”
他们没有再说话。
奥黛特钻进被窝,格里菲斯关掉灯,在她身边躺下。
黑暗中,能听到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有时奥黛特会做噩梦,那时格里菲斯就会握住她的手,但今晚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奥黛特在钟声中醒来。
身边已经空了,但枕头还陷下去一块,她伸手摸了摸,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奥黛特像往常一样铺好床,换好衣服,推开房门。
格里菲斯已经等在走廊上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们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并排向楼下走去。
莱纳德先生站在楼梯旁,手里拿着今天的课程表。
“早上好,格里菲斯先生,奥黛特小姐。”
格里菲斯轻轻点头:“早上好,莱纳德先生。”
奥黛特则微微笑了一下,接过课程表看了一眼。
餐厅里,他们的座位已经摆好。
牛奶冒着热气,吐司烤得恰到好处。
但主位空着,母亲还没有来。
奥黛特和格里菲斯安静地坐下,没有动餐具。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已经比平时晚了将近六分钟。
奥黛特垂下眼睛,手指在桌下轻轻数着秒。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