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孩子挺可怜的。幻境里,我们算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吧。我明明答应了会保护他……我也不知道他后来找到张前辈没有,有没有好好活下去……”她省略了自己神魂疼痛的细节,只将这份牵挂归结为一种责任和同情。
然而,她话音刚落。
“砰!”李渔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手里的酒壶竟被他生生捏出一道裂纹,他平日笑眯眯的脸上此刻煞气腾腾,“好个狼心狗肺的崔氏!区区旁支也敢横行跋扈,欺辱孤儿寡母,害得我徒儿如此挂心!老夫这就去捆了他崔氏满门,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瑶掌柜则思虑更周,她柳眉倒竖,周身泛起青光:“小阿姜神魂受损,此事不容延缓,还请先生先留下坐镇,我须得上碧落天摘几个蟠桃,给小阿姜损耗的精气神补回来!”
胡蜜娘更是直接搂住姜糖:“我的傻妹妹,这等事怎不早说。从今日起我搬来与你同住,咱们姐妹夜话,同吃同睡,不能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悲春伤秋。”
就连粗线条的阿赤,也挠着头,瓮声瓮气地说:“你既然担心那小子,那咱们再穿回去看看他不就好了?食肆又不是去不了!”
姜糖被这突如其来又真挚备至的关怀淹没了。
她看着杀气腾腾的李渔,准备上天摘桃的瑶掌柜,还要跟她“同居”的胡蜜娘,以及提出最简单解决方案的阿赤,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说,就是觉得……这事说起来有点丢人,也没那么重要,害你们担心了。”
“傻话!”三人异口同声。
瑶掌柜按住她的肩膀,神色认真:“小阿姜,你是岁时食肆的司历。你的事,无论大小,于我们皆是头等大事。”
李渔也收敛了杀气,哼道:“若就这么算了,岂不是欺负我等司历一脉无人。”老爷子开始思考复仇计划,暂时不提。
胡蜜娘更是直接用行动表示,她舀起一块羊肉塞到姜糖嘴里:“先吃饱,才有力气想下一步。”
阿赤还在那执着:“对啊,回去看看呗!我帮你跟掌柜的说!”
众人的反应像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姜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阿赤说的对。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瑶掌柜,眼神坚定:“瑶掌柜,我确实想回去一趟,亲眼确认二狗是否安好。”
瑶掌柜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眸,笑了笑:“好。”
食肆再次开始了时空穿梭的准备。这一次目标明确,依旧在天宝三载的长安城。
姜糖的心情与上一次的懵懂好奇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明确的期盼和紧张。
光芒再次亮起,时空扭曲感再次传来。
然而就在食肆即将锚定的刹那,熟悉的异变感再次产生了。这种感觉让姜糖心道不好,司历尺也突然剧烈震颤,发出一阵不受控制的嗡鸣。
她只觉得一股远比上次猛烈数倍的力量从尺身传来,狠狠撞向她。
眼前的一切景象,瑶掌柜惊愕回眸的脸,李渔伸出的手,胡蜜娘的惊呼,阿赤茫然的表情都离她越来越远。
“小阿姜!”
她只来得及听到瑶掌柜一声急促的呼唤,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姜糖在一阵颠簸和呛人的尘土味中醒来。
睁开眼,是刺目的阳光和一片完全陌生的景象。
没有雕梁画栋的食肆,没有熟悉的伙伴,更没有长安城的繁华喧嚣。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旁,身下是粗粝的砂石地。
放眼望去,是无垠的、泛着灰黄色的土地,远处有连绵的、植被稀疏的山丘。
风卷着沙尘吹过,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气。
天高地阔,却荒凉得让人心慌。
这是哪里?
她挣扎着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自身。
还好,除了神魂那熟悉的钝痛加剧了些,身体并无大碍,随身的司历尺也静静簪在发髻间。
必须弄清楚这是哪里,什么时候。
她强撑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到远处似乎有一个长长的车队正慢悠悠行来,看打扮像是行商的胡人。
姜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裳,走上前去,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这位郎君,请问此间是何地界?如今又是哪一日了?”
队伍中的首领看着地图,眼睛都没抬起,更没有答话。
首领身旁一个普通胡商转过头来,他头戴卷檐虚帽,穿着翻领胡袍,见一个汉人少女孤身在此,面露诧异。
他打量了姜糖几眼,见她衣着虽不算华贵,但料子精致,容貌清丽,不似寻常百姓。便也客气地回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