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赤也察觉到了异常:“这些人云亦云的,问不出真东西。”
看到二人毫无收获地转来转去,大狸猫阿狸蹲在墙头,不耐烦地甩着尾巴,“嗷呜嗷呜”大叫起来,叫声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它说什么?”姜糖不通猫语,转头问阿赤。
阿赤不开心了,有点垂头丧气:“阿狸骂我们俩笨死了!它说这些凡人就知道跟风瞎说,问人能问出什么真东西?用尺子!”
“尺子?”姜糖下意识地拔下头上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发簪,“这司历尺……还能当测妖仪用?”她将簪子托在掌心,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嗷嗷!”墙头的阿狸更急了,用爪子在空中比划着一个复杂又潦草的手势,又指指尺子,显然在指责她的业务不熟练。
姜糖捧着簪子犯了难。怎么用啊?
她只记得上次在酒窖里驱煞,这簪子沾了她的血才化为尺身,显露出真容。总不能次次都靠自残吧?她盯着自己光洁的手心,有点肉疼。
但一想到那三个不知所踪的孩子,可能正面临着未知的危险,她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用簪子尖细的末端在指尖用力一戳。
血珠瞬间冒了出来,她赶紧把血抹在簪子身上。
是的,指尖血,傻子才割手心呢!
嗡……司历尺微微一震,再次化形,尺面泛起淡金色的微光。
姜糖屏住呼吸,学着电视里天师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尺子平举,缓缓转动。
没有反应。尺子上的金光平稳流淌,没有丝毫波动,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指向某个妖气冲天的方向。
“呃…坏了吗?”姜糖莫名其妙地晃了晃尺子。
阿狸跳下来,凑近尺子嗅了嗅,然后冲她嫌弃地甩甩尾巴:“嗷!”
(阿赤不情愿地翻译:不是坏了!是这里压根儿就没有妖气,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猫碗!)
没有妖气?姜糖愣住了。所有传闻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结果现场连妖气都没有?除非……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我好像知道了。”她猛地捞起大狸猫,“还有最后两个地方必须去验证一下了。”
一个时辰后,西市珍禽铺前。
只剩最后一件事要做需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姜糖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快乐。
面前的胡商老板操着生硬的官话,正举着一根流光溢彩的蓝孔雀尾羽,卖力地向姜糖推销:“小娘子看看!真正的宝翎!做扇子、做簪花,最好看!”
那羽毛确实漂亮,湛蓝色的羽片上缀着金属光泽的眼状斑,华丽得不似凡物。
姜糖捏了捏自己比脸还干净的荷包,又望了一眼同样囊空如洗的阿赤,内心泪流满面。验证猜想竟然是需要成本的,司历的工资什么时候发!
她试图挣扎一下:“老板,我就要一根,最普通的那种,便宜点行不行?”
珍禽铺老板脸上的热情瞬间收敛,狐疑地打量着她朴素的衣裙:“最普通的也要五佰文钱。小娘子,这可是孔雀翎,不是鸡毛。”
五佰文钱!姜糖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能把阿赤暂时抵押在这儿,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阴影笼罩下来。
“就要那根。”
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不容置疑。同时,碎银“当啷”一声落在了胡商老板的柜台上。
姜糖猛地回头,心跳漏了一拍。
那位金吾卫郎将、左街使贺兰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依旧是一身笔挺冷硬的玄甲,腰佩横刀,仿佛刚从什么命案现场走来,周身还带着未散的寒意。
他并没有看她,目光似乎落在那些笼中珍禽上。
“贺兰…贺兰大人?”姜糖惊讶道。
老板眉开眼笑地收了钱,麻利地取出那根孔雀翎,恭敬地递过来。
贺兰澜这才微微侧头,用两根手指拈过那根羽毛,动作随意得像拈起一片落叶,然后,手腕一转,递到了姜糖面前。
他还是没看她,视线落在她的发髻上方,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
姜糖愣愣地接过那根羽毛。
他怎么会在这里?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更多的是一种猜想被彻底验证的激动。姜糖握着羽毛,突然想起来一点:“大人也查到这里了?”
对方回了言简意赅的一声“嗯。”
“那…大人想必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姜糖追问。
西市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形成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微妙空间。
姜糖瞬间明白了,既然来了这里,那他不仅查到了,而且得出的结论与她一致。
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涌上心头。
“大人下值后,可愿来食肆?我想……此事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