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桃枝突然在姜糖手里扭动起来,她吓得差点松手,李渔却哈哈大笑,扇子一挑,桃枝“扑通”栽进沸水里。
霎时满室异香,水气弥漫间,姜糖隐约看见一座种满了桃树的青山,有铜铃在云中轻摇作响。
姜糖倒退两步,后腰撞上案板,盐罐子“咣当”翻倒。
……投影?全息?她运转大脑,试图寻找解释。
“桃汤寡淡,老夫添个彩头。”李渔笑眯眯地从袖中摸出个锦囊,倒出三颗金灿灿的金丝蜜枣,直接扔向了汤里来,姜糖连“等等”都来不及喊。
灶台下“嗖”地窜出一只油光水滑的狐狸,后腿直立,前爪扒着锅沿起跳,闪电般凌空叼走一颗蜜枣。
姜糖呆若木鸡。
那狐狸……在冲她眨眼睛。
还twink。
“我的枣!”李渔大叫,伸手去抓。狐狸灵巧一躲,还有心思作怪,用蓬松冰凉的尾巴扫过了姜糖的手臂。
案板再次震荡,翻倒的盐罐子向前滚动,雪白的盐粒撒了一地。瑶掌柜看着闹剧,在一旁伏身大笑。
姜糖下意识去接,却在盐粒落下的瞬间迷了眼睛,顿时觉得眼球热得厉害,生理性的眼泪跟着漫了上来。
她用力地揉着眼睛,视线朦胧间却见另一个瑶掌柜的身影与此刻重合,她发间薜荔垂绦,神情清冷,站在某个烽火台上,正在吹熄一截燃烧的桃枝。
再定睛看时,瑶掌柜仍好端端站在眼前,弯腰笑得花枝乱颤。
李渔正用扇子戳那只装死的狐狸:“什么时候新养的?倒是一身好皮子。”
狐狸翻了个身,肚皮朝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姜糖盯着它,大脑艰难运转:
她误食了毒蘑菇,现在需要洗胃……
或者,这地方真的闹精怪。
“阿姜。”瑶掌柜忽然开口,“去库房拿雄黄酒。”
她的声音像一根绳子,姜糖飘散的魂儿拽了回来。
“好的……”姜糖同手同脚往瑶掌柜指的库房走去,路过铜镜时瞥了一眼。
镜中的自己,头发上粘着盐粒,围裙带子也扯得乱七八糟。
姜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工作内容有些新颖罢了,但老板人不错,这班还是能上的。
桃汤熬好了,椒柏酒也制好了。
瑶掌柜叫来店里的伙计,细细嘱咐要送到每一个住店客人,食肆自己人也要人手一份。
大堂里的客人,则由姜糖和阿赤上餐。
食肆大堂里,胡商们正围坐一桌,高声谈笑,走得近了,便能闻到乳香与胡椒的辛烈。
阿赤说,他们只是长安城里普通的西域商人,路过食肆进餐休整,是普通的食客,不需要害怕。
长安城……姜糖感觉阿赤的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如果和她想的意思一样,食客竟是纯正的唐朝古人那可更害怕了。她担心自己说错话引起异常关注,会给食肆带来麻烦。
但阿赤忙得脚不沾地,她只好端着桃汤与椒柏酒走过去,心里直打鼓。
姜糖刚放下漆盘,一位卷发深目的粟特商人捏着汤勺,好奇地搅了搅桃汤。
“小娘子,这是什么汤?”
“是、是正月初一的桃汤,辟邪的……”姜糖努力保持微笑。
“哦!汉人的习俗!”商人恍然大悟,转头用粟特语对同伴解释了几句,众人纷纷点头,一副“虽然不懂但尊重”的表情。
“这酒怎么是绿色的?”另一个年长的商人皱眉盯着椒柏酒,“好像加了树叶。”
“这是椒柏酒,用花椒和柏叶酿的……”姜糖硬着头皮解释。
“汉人真奇怪!”胡商们哈哈大笑,但还是接过了酒杯。最年轻的粟特商人试探性地抿了一下,“噗”地喷出一口酒。
众人哄笑着举杯,话题被带偏。
姜糖松了口气,想趁机溜走,却一不留神把粟特商人胡乱摆放在桌上的羊皮地图碰掉地上。
“抱歉抱歉!”姜糖手忙脚乱帮忙捡起地图。
胡商们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汉人小娘子笨拙得可爱。粟特商人甚至塞给她一颗紫黑色的果干:“尝尝!这是‘千年枣’,比你们的蜜饯甜多了!”
姜糖接过来,发现竟是波斯椰枣,不由得大吃一惊。
后世常见的椰枣,在古时是需要胡商自波斯走河西走廊运输而来的奢侈品。粟特商人此举不仅等于随手打赏了高额小费,更是代表着此刻的大唐确确实实正处于对外开放和物质文化交流的极尽繁荣时刻。
姜糖拿着漆盘回到柜台后面,有些心驰神往的看向大门。
“愿持柏叶寿,长奉万年欢!”正当这时,天字号某间客房里有客人许是喝了太多椒柏酒,喝到醉了,忽然长长的念出一句诗歌,随即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