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庆幸,你母亲没有如你父亲一般早死,若不然,谁来牵制你?”
“这很难猜吗?”戚雾晚好笑,“凭什么安平王会答应你们?都是大人了,谁还会信一张嘴?”
“只要转换立场,站在男人角度去想,这几乎不费脑子。”
“男人,只相信给自己生了孩子的女人。你,就是佛家给安平王的投诚礼物。”
“难怪四大家中,唯有三摩提神尼愿意什么都告诉弟子,因为你是她的儿子。哼,难怪千叶上人看不起你们。”
“所以你觉得千叶是很高尚的人?”徐霜月反问。
戚雾晚道:“的确。”
她认真点头,“他反对佛国,这才辞去西域数国国师身份。而你更是两头吃。”
徐霜月沉默许久,突然笑了,“原来你这样厌恶我啊?所以你早就想明白了我的身世。”
“我说过,这并不难。”戚雾晚看向浓浓白雾,语气随意。
徐霜月呢喃着,“是啊,你很聪明。”
好一会儿,他笑道:“那我应该猜错了,你久久未报复晏初鹤,只怕不仅仅是忌惮归元谷内高手吧?”
“我有告诉你的必要么?”戚雾晚歪着头笑看他。
“你不怕我告诉安平王么?”徐霜月同样笑着看她。
“尽管去啊,我又没拦着你。”戚雾晚转身走进白雾中,毫无畏惧。
四个月后,戚雾晚接到安平王给她的任务。
她并未如第一次执行任务那般心中抗拒,如同出门游玩一般出关。
北方有一个叫哈刹的小部落,却自称国家,是火勒国下一个归属小国,每年都会上贡牛羊皮毛以及女奴。
而这些女奴大多都是汉人。
十八名女奴挤在一辆战车内,十分拥挤。
戚雾晚坐在东北方的角落,和另外十六名女奴一般弓着身子低着头。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正前方隔了一人的女子身上。
这名女子很奇怪,一路上就像游玩一般欣赏风景,哪怕这大草原上只有看不见边际的长满绿草的山坡。
她的笑脸和双眼中的喜悦是毫不掩饰的,让戚雾晚觉得,她是要去当皇后。
她身上的衣裳和其她女子不一样。
她一身火勒大汗妻妾的穿着,左手食指戴着镶嵌绿松石的戒指,双腕和脖子都戴着贝壳和绿松石穿成的项链手镯。
若非知道这一车女子的身份,戚雾晚真要以为她是火勒大汗的妻妾了。
“你不害怕吗?”戚雾晚小声问。
“我为什么要害怕?”女子扭头不悦瞪着戚雾晚。
女子见戚雾晚蓬头垢面,身上穿的衣裳是和另外十六名女奴一般的深色粗布,抿唇时翻了个白眼,“我是要去做火勒国大汗的女人,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害怕?”
戚雾晚心中不解,“我听你口音,是关内的吧?”
“是啊。”女子道:“我是清水城人。”
戚雾晚道:“十一年前,火勒国南下,攻破清水城,入城后烧杀抢劫,掳走金银珠宝和牲畜,还掳走许多女子,对于孩童老人及男人,那是见到就杀啊。”
“是啊。”女子叹道:“不过这也不怪火勒,那一年雪灾,冻死了火勒牛羊,若不南下抢劫,他们就会被饿死冻死的。”
戚雾晚皱了皱眉,一旁一个女子道:“既然你是清水城人,那你的家人,只怕也有死在火勒人手中的吧?”
“是啊,我家人都被火勒人杀了。”做火勒大汗妻妾打扮的女子道。
问话的女子气道:“既如此,那火勒就是你的仇人,你现在被送给仇人,这么高兴做什么?”
戚雾晚问道:“不知道怎么称呼?我叫阿莱。”
那做火勒大汗妻妾的女子道:“我叫玲奴。”
她笑了看向说话的女子,“你这么不服气,那你去杀了火勒大汗报仇啊?”
见女子说不出话来,玲奴笑了道:“人生一世,享受胜过一切。”
戚雾晚道:“所以你选择嫁给火勒大汗?以你的美貌,在关内也能找个富家翁啊。”
“哎哟,你懂什么?”玲奴鄙夷一瞥戚雾晚,“当年火勒大汗率兵杀入清水城,我就躲在池塘内,我从未见过他那样高大威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