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雾晚显然不信,“你真当我是傻子啊?”
“我们是客,周夫人是主,她要见我们,光明正大见就是了,主待客,何错之有?为何却是半夜将我叫去?”
“姑娘,周夫人救过你全家么?你需要用性命尽忠么?”
“我再使一分力,就能捏断你脖子,然后一走了之,谁又能知道是我杀了你?”
见丫鬟眼珠子四转,脸色惊慌,已然犹豫。
她继续道:“告诉我,里面有什么陷阱在等我?放心,我不会说出你的。”
丫鬟挣脱不开掐住脖子的手,死亡的恐惧让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活下去。
“我真的不知道,是夫人吩咐我请你来一趟,仅此而已。我只是个丫鬟,我能知道什么?”
“这么晚了,周夫人为何还不休息?”戚雾晚问。
丫鬟道:“在见一位叫徐霜月的公子。”
“徐霜月?”戚雾晚惊讶,“是徐霜月主动拜访?”
“怎么可能?这都什么时候了?是夫人叫我去将徐公子请来的,说是要跟徐公子谈那件事。”
丫鬟忙道:“不过是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
戚雾晚松开手,左手握了握,沉静道:“带路。”
“请随我来。”丫鬟领着她走进垂花门,在石板路上走了没多远,便进了一座院子。
周夫人端正坐在铺了浅青色缎子的椅子上,右手大拇指捻动佛珠,看见走进屋的戚雾晚,微笑道:“深夜叫你来,的确扰你清梦,但事情紧急,也顾不得这些了,还请见谅。”
戚雾晚抱起双臂,看向一脸慈祥笑容的周夫人,“无妨,周夫人是长辈,得你赐见,我无比荣幸。”
她落座在周夫人右下首椅子上,丫鬟进屋奉茶。
周夫人叹道:“白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丈夫才刚过世,尚未入土为安,令堂就来找我商议婚事,我这心中就忍不住愤怒,还请你见谅。”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你和初鹤十分般配,不论是家世、武学,简直是样样都般配啊,你……”
她话音渐渐低下去,直到再也听不见,只是用狐疑的目光看向戚雾晚。
“夫人怎不继续说了?”
戚雾晚微笑问,瞥了一眼手边的茶杯,“大晚上的,喝了茶睡不着觉,可又是夫人赐茶,我不敢不喝,这才端着茶杯做了个样子,实则一滴水也没进口。”
周夫人冷笑道:“我真怀疑你是戚家夫妻捡回去的。你的聪明,既不是你父亲能有的,也不是你母亲能有的。”
她突然甩出佛珠。
戚雾晚唯恐佛珠有问题,立即抽出藏在衣下的佩刀,缠着佛珠从窗子丢出去。
而这一个间隙,周夫人十指如十柄匕首,快如闪电抓向她咽喉。
“后生小辈,仗着有点儿小聪明就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起来,找死。”
周夫人出手狠辣,十指挥舞,压得戚雾晚喘不过气来。
第二十六招,戚雾晚已落于下风。
苦苦支撑到三十四招时,周夫人左手五指扣住苗刀,右手五指抓向她咽喉。
两人相隔太近,避无可避,戚雾晚今夜必死无疑。
一柄苗刀横架在两人之间,打断战局。
两人下意识扭头往一侧看。
周夫人满脸惊诧,后退数步才道:“你竟然也是装的!”
徐霜月无奈笑了,“周夫人,深更半夜,你不该见一个外男。”
“你是五毒鬼母?”戚雾晚小心谨慎看她,“方才茶水中,我硬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我也是。”徐霜月语气感叹,“想不到人人畏惧的五毒鬼母,竟然是晏飞云之妻,真是奇妙啊。”
“少套我话。”周夫人柳眉倒竖,一脸怒意,纵身一掠跳出院子,站在过道大喊‘来人’。
戚雾晚与徐霜月对看一眼,立即掠出院子,一阵风般来到垂花门外。
她道:“没有人敢杀晏飞云遗孀,除非我们能证明她是五毒鬼母。”
“她不是。”徐霜月摇头,“六年前,我随先师曾前往崖州,见过五毒鬼母。”
戚雾晚惊讶看他,“在昨日之前,我相信周夫人不会武功。可如今看来,周夫人不但武功高强,还精通用毒。”
好一会儿,她肯定道:“她的武功比之晏飞云,更高。”
“她有恃无恐。”徐霜月抱起双臂。
“你觉得今晚是你死在我手中,还是我死在你手中?”戚雾晚问。
徐霜月浅笑,“不重要,看周夫人心情。不过……”
他笑意渐渐凝固,“她慌了。”
戚雾晚看着他凝重脸色,如繁星的眸子闪烁着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