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她不明白,娘一面要她担起戚家庄重担,一面却又迫不及待要将她嫁出去,这是为何?
归元谷处处挂白,祭奠的宾客众多,人山人海,却极安静。
晏飞云的棺椁就停放在正堂。
甄玉华代夫上了一炷香,便以拜见晏飞云未亡人为名,前往后院见周夫人。
戚雾晚便知她是去和周夫人说婚事,心中忐忑。
毕竟周夫人才丧夫,该是何等心痛,却要谈婚事,这怎么都有点触霉头。
可她劝不动,也只能忐忑不安又百无聊赖地靠在垂花门边等。
丫鬟们都在前头忙着,这垂花门后安静的仿佛没有人住似的。
大约一刻,周夫人便走了出来站在门内,似笑非笑盯着戚雾晚。
那刺人目光让戚雾晚浑身难受,正好奇,甄玉华急匆匆小跑到周夫人身边,急道:“我说得难道不是真话?雾晚与令郎也是青梅竹马,彼此也都知根知底,这门婚事我实在是挑不出不好的地方。”
周夫人瞧着戚雾晚冷笑,“自令尊去后,戚家庄便一落千丈,我归元谷为何要与戚家庄联姻呢?呵,真是笑话。”
“姑娘家家的,还是要点脸比较好。我明白你着急想要攀上大树,但大可不必急不可耐贴上来,显得你很廉价,既然你廉价到没人要,凭什么认为我会留下你?”
戚雾晚脸发烫,咬紧牙道:“抱歉,周夫人,我知道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和你说这种事,我也劝过母亲了。但母亲自从先父去后就一心都是我,有些糊涂了,生怕我终身无依,方才冒昧,请周夫人见谅。”
甄玉华脸红了起来,不高兴道:“也别显得你有多高不可攀,归元谷密不外传的绝学,十七年前老鹰峰一战时,晏谷主可是交给先夫看过,以备联手时不露破绽。”
“周夫人,你也不希望归元谷的武学传得人尽皆知吧!”
瞧见甄玉华势在必得的神色,周夫人不屑嗤笑,“你觉得你能威胁得了我?”
“我威胁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又能把我怎样?”甄玉华话音一落,突然一掌扑向周夫人面门。
“不可!”戚雾晚大吃一惊,忙冲上去阻拦。
可下一瞬,周夫人右手轻轻一挥,便挥开甄玉华厉掌,反而一掌重创甄玉华。
“娘!”
戚雾晚忙扶起甄玉华,惊讶看向周夫人,“原来夫人不但会武功,还有这么高的武功。”
周夫人凉凉一笑,“若不会点武功,我儿子今日,就要被人逼婚了。”
戚雾晚脸又红起来,“我马上带我娘走。”
“走?”周夫人呵笑道:“你娘才刚威胁我,要将归元谷武学传得人尽皆知,还想走?”
“多谢姑娘。”垂花门外,一个年轻男子在丫鬟带领下走进门。
他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息,佯装不知,冲身穿孝衣的周夫人作揖,“晚辈是北海听雪庵三摩提神尼弟子徐霜月,有一事求问周夫人。”
周夫人眼底冷光愈深,大约已知徐霜月要问什么,淡淡道:“我一个寡妇,不便私见外男,你要问什么,就在这儿问好了。放心,这两位是戚家母女,料想不会是多嘴多舌的人。”
徐霜月狐疑问:“何不请令郎来陪伴?”
“小儿因先夫离世,伤心下还要忙着操持丧事,哪儿还能有空啊。徐公子既然找来,直说便是。”周夫人语态随和。
徐霜月略一犹豫,只好道:“先师圆寂前曾说过,晏谷主伤势是四人中最轻的,不碍寿元,但如今晏谷主骤然离世,晚辈心中狐疑,故而有此一问。”
周夫人沉沉叹息,低头抹泪,“生死皆是命数,难道我希望中年守寡不成?”
“晚辈绝无此意。”徐霜月忙道。
“先夫内伤复发,加之天命已到,方才抛下我们孤儿寡母离去,别说得好像我希望他死似的。”周夫人语气不悦。
徐霜月面含薄怒,“先师提过一嘴,是晚辈多思了。那不打扰夫人了,告辞。”
见徐霜月离去,戚雾晚搀扶着甄玉华也要走。
周夫人一掠身挡住去路,幽幽冷笑,“记住哦,女孩子家家的,别上赶着求婚,这样会让我怀疑你有问题,比如说……”
她将目光落在戚雾晚肚子上,“急着给孩子找个爹。”